想起侃兄
如此侃兄,捧腹之余却是佩服。
因了前几天贴出的一篇十几年前的小说《侃兄》,网友斜阳老兄非常认真地留言,问侃兄后来又来过没有?这就勾起了我的回忆,想起了侃兄。
侃兄是我西安的一个文友,学经济的,散文诗写得很好。会看手相,很能侃。我们有两次笔会相见。口才不错,侃起大山,口若悬河。他长我一个月,我称他为侃兄。大家认同,随我而叫。文中一些精辟的谈吐和观点真是出自侃兄之口。但他可不是什么“狐狸”样的骗子。为人很真诚。
生活中真实的侃兄名叫郭勇。
那时,我和郭勇都在航空航天部的军工企业工作。我在河南,他在陕西。我在厂办秘书调研室当主任,兼《郑航文艺》和厂报的副主编。他在厂宣传部任副部长,兼厂报副主编。我写小说、散文。他写散文、诗歌。都是《航空航天文艺》和《神剑》杂志的重点作者,在书中已久闻彼此大名。但真正见面相识,还是在1988年秋天西安的笔会上。那天,郭勇身着一身灰白色的中山装,一脸矜持,一对黄豆般的小眼前挂着一副高度近视镜,眼袋下垂,脱发谢顶。看上去,年龄大概在50好几上。第一天,见面座谈时就闹出了笑话。第一个被介绍的江西才女小靳聪明乖巧,主动把手伸向郭勇叫了声郭老师,你是我的长辈,希望今后多赐教。郭勇脸上绯红,急忙摆手说,不敢当小妹子,郭某不敢承受你的高抬,是我这副难看的衰老模样欺骗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当他报了自己的年龄后,大家哄堂大笑。原来他才30多点,比我只大两个月。
郭勇的长相迷惑了不少人,他告诉我们,昨天,他带着五岁的儿子阿艮乘车,售票员礼貌地劝说一位小伙子给让座,说,这是老人专座,您让给这位带着孙子的老爷爷坐好吗。阿艮不乐,大声辩解到,阿姨,他是我爸爸。搞的正要落座的郭勇不好意思起来。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笑得流出了眼泪。
郭勇看似一个城府很深的政客,不苟言笑,其实非常健谈,而且幽默智慧。这老兄肚子里的学问很大,一旦相熟,你便没有插嘴的机会,他真的是太能侃了。尤其,那几年正是周易热,看了几本周易的他,因为观面、看手相,掐八字样样耍得转,一下就把十几个才高八斗的帅哥和靓妹作家们忽悠的五体投地,不知道东南西北。人称侃大侠,我却一直尊称他为侃兄。小说里一部分描写就是他忽悠我的东西。如今看来,有那么一点准。
几天相处熟悉后,交谈中,他知道我也刚刚介入周易,就夸我聪明。我告诉他,我研究和操练周易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排遣寂寞。那时经常出差,乘车孤独时,好以此为借口,跟同行的陌生人聊天解闷,顺便收集一些写作的素材。
侃兄听我这么一说,哈哈大笑说,英雄所见略同。你我一样都他妈的聪明,不过你老弟和我相比还差那么一点,你可知道差在哪?
我说,操练的比你少?
他笑笑说,错也!我告诉你吧,差在头上,你还没有绝顶哪!哈哈——
其实,熟悉后,我才知道,我的修行比侃兄还差得很远。因为,他把算命当作手段,做了不少的善事呢。为此,在两万人的大厂里还享有诸葛神算的美名。
有天晚上我俩溜达,我向他请教算命成名的经验和体会。他说,算卦说话有技巧,一般都是摸棱两可的话,比较暧昧。试探性地说,然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比如别人让你算有几个孩子,这你当然不知道。你可以这样对他说,梅表一枝……如果对方表情不屑,你可以接着说,花开三朵。如果对方纠正说,只有两个。你可以告诉他,你说的是命里有仨。开始算命最好先从生人练起,操练的有点“能耐”之后,再给熟人算。在生人跟前栽跤没啥,但熟人跟前却栽不得,一次不准,就会影响你的声誉。其实熟人是比较好算的,因为,你了解他的情况,再加上神秘的忽悠,他就会上当而深信不已。另外,算卦很有意思,它有很好的心理治疗作用,尤其是那些特别迷信的女同胞们,你可以通过算卦帮她们改变郁闷不乐的心情,甚至挽救他们的婚姻。有一次,他的一个哥们因爱醉酒后跟老婆打架,砸家具,老婆提出离婚。侃兄他就利用算命,两边善意地吓唬和忽悠,说,两人都只是一次婚姻的命,分开再婚后很快就会生病而丢命。而两个人谁不改掉自己的毛病,学会宽容,谁就会在一月之内一病不起。而若能按他的要求去做,两人会恩爱相伴60年。后来,夫妻两人果真相敬如宾,和睦如初。这是他侃兄借算积德的案例之一。正是这样的“神算”,使得他侃名大震。那些受益的女人们就像小喇叭一样地替他满大街地宣传:那个“老郭”呀,算得真准!
哈哈……
原来如此。
其实真正的差距已经很明了,他把这种被称作迷信的东西当成了一种积德行善的手段,而我只是……
和侃兄第二次相见,是在次年夏天的株州笔会上。那次,他把儿子阿艮带了去,结果又被宾馆的姑娘们当成了祖孙俩。而且,又被纯真的阿艮当场纠正,让侃兄又一次脸颊绯红。
我离开军工企业调市委工作后,联系过几回。后来电话号码几次变化后,就失去了联系,一晃就是十几年了,心里非常想念他和那群风华正茂,才华横溢的文友们。如今天南海北的,一个个都过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