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荡起一湾漓江水

我第一次游桂林，没有任何旅行准备，和普通游客一样看山观水，品物览人，走马观花却不得真谛，轰轰烈烈却心如止水，实在算不得真正的旅游。于是早早地为第二次桂林行留点遗憾，以给再次出行找到充分的理由，这已然成为我的小习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果第一次是慕名而去，那么再行桂林则是心之所向，自觉对桂林的内心需要，便会有选择性地径直前往。

清晨，当我还沉醉于大山深处的新鲜空气时，车已穿行百里来到了桂林磨盘山下，这是泛舟漓江的起点，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好不容易落座后，船已驶离港口，目标是漓江下游的阳朔。

窗外，晴好一片，今时今日，乘坐不同的游船，其他的物象似乎都不曾改变，两岸青山起伏叠嶂，万千形态，江畔草地绿茵葱葱，竹木繁茂，江水就在船行之间透出旖旎姿色，看不尽人来人往，道不完情深意长。古往今来，世人都对漓江水上的桂林山给予了高度赞美，骚人墨客更对其变幻多姿的造型、惟妙惟肖的图案赋予了丰富的内涵，不管是鲤鱼挂壁，九马画山，还是黄布倒影，半边奇渡，都被灌入文化之名，或题诗一首，或赋歌一曲，无形中为山增添了一份神话色彩和美学意境，让游人在猜测联想的过程中加深对山的印象，对山的热爱。

而我，更爱漓江的水。晴日里的漓江水是平静的，粼粼波光的水面映衬出满眼的绿，浓浓的化不开，微微荡漾的流水下，若隐若现的景象更增添了山的生气，水的灵气。而在流动的空气里，呼吸到平日里呼吸不到的新鲜，不禁贪婪地深吸一下，装得满满地，悄然带走。

但人称“秋北京，夜上海，雾重庆，雨桂林”，这让我有意识地开始祈盼烟雨中的桂林山水。幸而这一次，天公作美。泛舟漓江上，细雨斜斜织，继而大雨倾盆到雨过天晴、晴空万里，漓江的表情展露无疑。站在甲板上，任风雨拂面，看一路蜿蜒穿行远去的山峰，静静地品味烟雨中的漓江水，更多一番味道，“雨打江水层层烟，瑶池落人间”，袅袅升腾起的雨雾像美女的面纱，鬼斧神工般悠悠萦绕，或远或近，遮住柔美的山色，让人多一份走近的欲望，但我又不能欲望，山水是自然的造化，而自然本身又是单纯的。江水飞溅在船上，打到人的脸上，人会自然地回避，但如果肆意地去享受水溅于脸上的滋味，也是对漓江水的亲近。水一例是绿色的、清澈的，只是雨水漾起的波纹和船行之后的浪花，更显出水的流动性。与飞动的流水相比，周围的山依然安稳地看着，这才更显四野的空旷寂静，然而就是这样的一静一动中，更显灵性，在动静皆宜间，一切皆成妙境，仿似一切忧扰戛然而止，而我也更能在静穆之下淡然观照了。“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在这样的观山戏水中，雨渐渐停了，远处微微绽放出晴空，透露出一线阳光，这时远山近水的层次，又是别有洞天的漓江行。

从桂林到阳朔，一程五个小时，一路风景如画，一场山水之恋，在“山是山，水是水”的“无得之得”中，感受“水绕青山山绕水，山浮绿水水浮山”的梦幻。在烟雨笼罩下的江中泛舟，谁不留恋？谁愿离去？也许这就是我又一次选择游漓江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