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剖
具有自己亲情之根的家乡永远是我们心中真正的家,那里有我们的童年,有我们的回忆,更有我们牵挂。身为农民之子,作者当属无愧,只因他时刻忆念着自己的乡村,永远认为自己是黄土地上长起的一株幼苗。我们出自农村,身上刻印着祖祖辈辈乡亲的烙印。农村、我们、人生、思想、情感等,是融为一体的人间灵魂,带着它走在生存的这一端。问好作者,欣赏这篇文字,倾情推荐!
一
在我回家之前,我曾经想过很多种方式来度过这个期待了很久又略显无聊的暑假。找一份临时工,赚点零用钱;计划一次旅行,体验新感觉;或者抽点时间搞好学习,以补偿目前糟糕的状态……然而即使是计划了很久,仍然没有一个付诸实践。然后就在这种无绪之中,我便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是呀,回家,回家,多么温暖的词语,多么煽情的词语,又是多么陌生的词语,多么无奈的词语。有的人喜欢在年轻的时候竭力奋进,等到功成名就之时却发现,原来该深爱的人早已不再守候,该孝敬的人早已没有等待,他面对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茫然,他得到的很多,同时也失去了很多。还有的人并没有什么高远的追求,他的视野里只有身边那几人,他的计划只是前后那几天,很容易满足且缺乏冲劲,毫无疑问他会是一个孝敬的人,但似乎他的力量是那么的有限,他所关注的只是浩渺的夜空里某一颗星子。
我愿意成为前者,但我选择了成为后者。
二
我常常想解剖我的躯体,一探个中的真相。然而社会是一个复杂的环境,真相幻想早就难以区分。走到天涯海角,走到佛舍仙境,怕也难找到收容这肮脏污秽之地。寻迹天涯,也只有一个去处肯净化这腐朽之躯,显出内在那颗晶莹的本质,它的名字叫家。
我确信我是一个恋家的人,但同时也是个向往冒险与新奇的人。总是我是一个矛盾的人。可是我隐隐感觉的我的血液里流淌着一种执着,每当我的心里充斥着不安,那份执着便会召唤,驱使不知所向的双脚朝着一个方向行进。似乎是在我们复杂的表面背后有着原始的本相,它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控制着最深层次的行为意识,特别是在人精神脆弱的时候。可那究竟是一种护佑我们的力量还是摧毁我们的力量呢?我竭力想去发掘。
一种性格的形成必然与其生活的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家就是我们接触的第一个环境。任何生物对于第一次遇见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且印象深刻,那么这些事物对人的影响则是难以概括的。人贵有自知之明,也难有自知的能力,究其原因是很多的习惯是在生命初始的时候形成的,它像年轮一样被包在最里面,也像地层一样被盖在最下面,那是我们的意识还处在朦胧状态的时候,而今若是要去翻阅,必然要经历岁月最初的疼痛了。一层一层的去剥离岁月的积淀,一遍一遍去擦除岁月的迷雾,一点一点去还原岁月的风貌,直到最后或许我们能够得到一些令人惊诧的答案,然而之后又会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是呀,到最后真相是可以那么的简单明了。
如果你想了解曾经走过的路,最好的方法就是回到起点。
三
话说回家这几日,我大部分时候是在老家度过的。对我来说这里有着更多的回忆,也有更多关于我的印记。
我时常在同学面前谈论家乡,但现在我觉得自己真是有些勉为其难了。离开这里有一些日子了,时光之水无情地洗刷掉了大部分的细节,能以有限的记忆抢救下的片段不过是些残章断句,然而也是最美丽的所在。我热爱着我的家乡,喜欢这里的山水,喜欢这里的云雨,喜欢这里神秘,喜欢这里的美丽。然而我究竟了解她么?
其实我应该用最简单的词来概括她:农村。最简单的也就是最本质的,也是最难改变的。农者,百业之基,人兴之本。从小到大,我都是游历于山岭之中,行迹于田园之间,与鱼鸟为友,与瓜果为伴,虽然现在也算是个知识分子,接受了许多更为先进的文明的熏陶,可是我对农村始终有着强烈的归属感,甚至有些敬畏。之前我曾苦恼作为男子为何如女子般心思细腻,我似乎也找到一些答案。若是把现代工业比作正值壮年的儿子,那么农业更像是默默无闻地滋养我们的母亲,每个农民的身上都流着母性的关怀:勤劳勇敢,热情善良,不畏艰难,甘于奉献。电影《加勒比海盗》里描述了海盗极富挑战,充满冒险的生活,农民的生活则显得平静而寡味,农民们安于现状不求改变,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产粮食,一直还把自己置于与自然抗争之中。他们很脆弱,同时很坚强,就像矛盾的我一样。
我是农民的儿子,我是这黄土地上长起的一株幼苗。
四
未若抛开眼前的纷繁浮云,彻彻底底回到一原始的自己。城市的生活是一种孤单的生活,钢筋混凝土切割开我们情感的分界线,村上春树所写的《挪威的森林》很好的表现了这一点。当我读完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下着细细的雨,毫无声息的,而我被雨拥裹的脚步又是那样的踏实,心却早已不知所踪。这是一种怎样的孤独啊!
为此我怀疑我的体内对于城市有着一种抵抗力,那种抵抗力脆弱而倔强,我绝不肯屈服于不喜欢的环境中。然而环境又是那么强大,敲击着我的心直到它支离破碎。我总是梦着自己偎依在农村的怀里,在鸟的清唱,花的幽香以及潺潺的流水声里酣然入睡。我诧异自己生命里的痕迹是那样的清晰,祖祖辈辈的遗留,在我的血液里越发的汹涌澎湃。可是,我的祖辈们在哪里安眠,我早已无法考究。我只能感觉到离他们很遥远,或许他们正在不知名的某处,看着这个茫然的孩子,捋着长长的胡须,微微地笑着。他们的长衫应该很陈旧了,他们的食物里没有麦当劳和肯德基,他们双手捧着的不是浪漫的奶茶,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当我剥开岁月深处的疼痛,生怕惊扰了祖辈们已经几千年的好梦。我游离在地球的表面,携着一缕飘渺的灵魂,一阵风都能把我卷到天外。如果我是一棵庄稼,我便静候在地里,农民的汗水浸漫着我的根,我在一种苦涩的味道中茁壮地成长,总比这华丽的表面下的腐朽不堪要强。我们已经进化成了另一种人。
不知在遥远的以前,是否有人梦到了这样的今天。
五
故乡和农村,已经在我的脑海里交织在了一起。社会的发展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只是那些渐渐被遗忘的记忆,承受了所有的疼痛。我兀自喟叹,想留住正在流逝的时光,可我忘了我也不过是岁月洪流之中的一丝细浪。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再长的历史终究是过往了,终会被人遗忘。我的小小的苦恼如一粒尘埃,当这些卑微的尘埃堆积起来,就能开出花来。城市如沙漠般蔓延开来,我在瓶子里装上一抔农村的土,带着它远走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