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
残秋中,很多自然界的东西都在慢慢的凋零,无论你是喜是悲,它依旧会按照自己的行驶轨迹往前发展,不会因为任何人或物的伤感而停留半分,它只是按照独有的定律来走过一遭,无论哪一个季节,都只是将自己的特点表现出来罢了!问好作者!
我以为我很喜欢杭州的秋天,可以看烟花,烟花看完看菊花,菊花未谢有银杏。杭州的秋天真的很美,尽管我错过到只能观赏她的背影。
11月19日,周六,骤然降温,9-12°,微雨至阴,拂面风。
我骑着橘色的公共自行车,沿着天目山路——玉古路——灵隐路——龙井路,来到花房餐厅,参加杨剑的生日聚会。出发前,我犹豫了许久,是公交、的士,还是自行车?回忆起08年的春天,黄平、亮亮和我,三个人去浙江医院体检,也是骑车走的这条路,暖意流过,让我不禁重温。差不多的气温,只是那时夹道逢迎的白玉兰告诉我,日日渐暖、生机勃发。而此刻,一束束飘落的针叶、黄叶出卖了风来的方向。东来的风把他们拔出土壤,北来的风让他们回归土壤。大半年,从泥土到泥土,于他们而言,只是轮回的宿命,于观者,却是年轮滚过的记忆,有些叶片,因为承载了某人的美好,便在某人的记忆里永恒了,不论它再发芽再轮回,那人只记住了它那一秒的生命。
每一条路,都有叶片洒下。每条路,都种有落叶乔木。似乎,没有飘零的季节,不叫秋天。飘零的叶子、飘零的细雨、飘零的心。我缓缓骑着车,在金叶夹道的龙井路上行进着,亲吻过我的脸庞的落叶,碾在车轮下,有种说不出的哀伤。它美丽过我的记忆,临别时还依依不舍覆着我,带了我的体温才肯离去,我却残忍地碾碎它们。这是一切美好的宿命,还是我对自己的残酷。所谓残酷,不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撕裂给你看吗?眼中含有泪水的时候,想起悲秋的始祖宋玉。秋天怎不可悲?谷物丰收如何、休养生息又如何?寒冷了,冰封了,人就懈怠了,要刻意用内心的意志来抵抗外界了。那自然而然就能焕发生机的时光,消失了。阳光越来越短、阴雨越来越多,一片枯寂,没有自然的陪伴,人多么孤单。寒冷而孤单,故而生愁。一切美好的,都渐行渐远。
花房餐厅掩映在一片竹林中,周旁有花茎,从这头延伸到那头。进入餐厅,宁静而发着浓香,是人工香氛。心里不禁想,若是春季,一定不用如此画蛇添足,即便是无香的秋季,也有清新的竹林香风相送啊。或许,是为了关闭窗户、退让秋风,让顾客仍感是春天吧。玩过几巡三国杀,上菜吃饭。向红、柴勇喝过酒,随同阿凯一起出去抽烟散气,许久也不回来。许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生趣?
结账,走出餐厅,大家相约进杭州花圃赏赏秋景。花圃清洁工作做得很好,路径清爽,偶有落叶,也及时有人清扫。只是树叶光秃、路也光秃,反倒衬得天大了许多。残荷、空池、败菊、凉风,我们各个都嗖嗖感寒。只是大家在一块儿,或依偎着前行,或热烈地交谈,一下就冲淡了荒凉空旷之感。特别是杨剑,说起老罗的故事,惹得我们不时发笑。既然没有繁花与我们争艳,那就让我们当这花圃里最纷繁的风景吧。原来,繁花落尽,是为了让人珍视自己的存在。
我和阿凯坐在杭州花圃公交站等着,晃荡着双腿,有一句每一句地瞎谈。簌簌的落叶、快速降临的黄昏、哆嗦的脸,伴着细微的交谈,活像台湾电影里的文艺青年,为毫无现实意义的精神拷问生出忧愁。
“阿凯,你说人可以换心吗?”
“你想换,就可以换。就看你怎么想。”
“换了心,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不然,是谁呢?以前的你,现在的你,未来的你,都是你。”
“如果这个世界不变,我也不用换心啦。你能让这个世界停止变化吗?”
“你想没有变化,就只能相对静止,和这个世界一起改变。”
“所以,我还是要换心。”
说是落叶归根,说是能量守恒,可今年滋养出这棵树树叶的能量,明年或许就去滋养别的树、别的花了。我和这个世界所能保持的关系,必然不能恒定啊。光是眼前这场景,就说明了一切。为春天的生机而快乐、为夏天的繁茂而膨胀、为秋天的消隐而伤感,或许还要为冬天的沉寂而默哀。这些情绪会如这些树叶一般在我心灵的土壤轮回而不知觉么,还是如那永恒的记忆挥之不去?大地会老的,和我的心一起老。我和这个世界所能保持的关系,也会改变,不单是简单的轮回,更是层次的递进。我仍快乐、仍悲伤,却是为更深的事情产生情绪。到后来,没那么多深的事情发生,我是不是没那么多情绪了?没有情绪的提醒,我就要看不见我自己了。那时,还会不会有热烈如杨剑者,陪我在空旷的花圃,告诉我,我们是多么鲜明的存在?
世界遵守能量守恒定律,残秋不残,只是能量回归了土壤。我的心也遵守能量守恒定律,我的鲜活沉淀成经验储藏在心底。自然的春天,又回丰茂。而我的春天,会来吗?那是怎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