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
对一个梦境如此清晰,描写得如此详细,实在令人大开眼界。这个奇怪的白房子究竟是不是作者现实中的部分影像呢?通过文章,我们很难看得出作者想要表达的主题是什么,文章对梦中的房子及出现的人物倒是描写得非常细致到位,欣赏了。问好作者。
好几次都从梦中惊醒,那梦魂萦绕的地方。大白色的油漆,棕木色的走廊,旁边电线杆上停留的温暖鸟舍。梦里的一草一木都生气勃勃,白房子里的安静让人有一种不能透气的神秘感。我走近了点,想近距离来看看它。四周仿佛也都摒住了呼吸,等待着房子的一幕映入它们的眼球。米白色的木门虚掩着,像是个不安分的少妇,一股清凉的风让白房子有一股实实在在的神秘气。
踏上那深绿色的台阶,吱咯的木头声响犹如沉睡几百万年的一个低沉,悠古而清脆。台阶上没有一点杂草,干净得像一张床,上面将要缓缓褪去的雕花也浮入眼帘。我彳亍在门口,阳光正好打在了后脚跟上,有一条明显的黑白分界线出现在走廊上,像一群突如其来的萤火虫,显得大家都有些尴尬。将半掩的木门推开,四周的白光猛然窜进了呼吸道,麻痹了大脑,遮掩了色觉。一段残缺的记忆像一具干涸的尸体,一点都没在意对方的一言一行。
在一个黄色的早晨我再一次醒来,将梦里对白房子的影像拼凑了在一块,抱着双腿蜷缩在木床上,旁边是一个白色的柜子。这是房子里唯一的白色家具,不知道是不是从梦里遗留下来的。梦中有一个跟这个一样款式的柜子,木色的表面被重重的白色盖在了上面,大抽屉上居然有一个传统的古拉环,黑色金属总能给我沉重稳定的假象。我将所有的记忆在木床旁边的桌子上铺开,视线慢慢凸出,白房子的木门一寸一寸地打开着,像一具千年山洞,石门在敞开那沉睡的秘密。白房子走廊上腐坏的木片,也裸在个这个发白的光线里。
我的头微微地胀疼,白光不断刺激着所有感官,直至大脑的不断浮想联翩。我挪动了一下身子,舒服地靠上了软绵的厚垫。木门张开差不多的时候,镜头反而被拉回了屋外。一男一女走了出来,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他们没有多走动几步,旁边院子里有一把藤蔓缠得很牢的椅子,青色的木板快把它融化在这片乱草丛生中。男子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有几缕调皮的阳光落了下来,把他苍白的样子显得更加的病态。加上身后的白房子,实在是找不出更好的颜色搭配了。男子搂住了身边的女子,居然有一股红润在干白的脸上游走。黄色的光线慢慢移到了他灰色的长袖上,这个基调仿佛跟他的生命如此相配。台阶下的小野草张开了眼睛,好像在见证一个生命的约束。
女子就一直陪男子一直坐着,台阶上的影子一大早就被拉得很长,一直藏进了木门后面。她的脸一直贴在灰色的衣服上,紧紧地挨着,仿佛这样就可以冻结住时间,一直到老。女子的模样模糊不清,总看也看不出她脸的轮廓,我的头也开始隐隐作痛了。我顺着两个影子走进了屋子,里面的一桌一椅仿佛前世与我有一面之缘。跟白房子的外面一样,除了木色的地板紧紧地踩在脚下,白色的木床,白色的柜子,白色的屋顶,白色的灯。顿时,一种白色的纯洁浪漫狠狠地包裹着自己,我是多么容易被这简简单单的色彩所感动。我曾对某个人说过,我最喜欢白色,这让自己的心会一直点亮着下去。
黄白色的光线从后边的窗子里偷偷地溜了进来,像个干净的孩子,安静地躺在一面高高的墙壁上。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了一副画,上面的文字很大却怎么也看不清楚。隔了处门的地方,原来是一个充满阳光的厨房。有一面好大的窗子,太阳在外面的电杆树的剪影下,就像个温暖的家。我舒了一口气,好让心跳尽量小声着。
对面窗子的光线一直蔓延过来,爬过我的脚趾头,落在了个不大不小的盒子里。黑色的盒子一动不动地呆在这个白色海洋里,就像一块坚硬的礁石,时刻准备击碎乱飞的心绪。黑色给我一种沉重厚实的感觉,不到最后也不知道这是短暂的幻象。盒子只放下了一个陈旧的照片,单薄的相片却压住一个人的神经,接不上起来。照片里的两个人,跟墨绿色的台阶上坐着的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发白的阳光也跑来凑热闹,刚好落在了照片男子的脸上,脸一下子变白。女子的样子慢慢出现在黑色的盒子内,长长的头发像山涧川瀑,细细的眉毛像一簇柳叶,炯炯的眼睛像两个影子,将视线拉得更长。他们笑着,照片发黄了依旧是笑着,后面的白房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白色的记忆打破了五指山的咒语,万种思绪逃出了锁塔,下了一个又一个台阶,将木板上的墨绿色溅得一脸都是。男子在春天里走了,白房子下的孤独影子慢慢躲进了屋,锁住了门窗。
梦里的白房子是如此脆弱,上了锁也无济于事。最初的美丽浪漫变幻成了白烟,填满了每一个梦。最后,我住在了白房子里,做了个有关白色的梦,早晨的第一影子也来到了最深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