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别深秋的一片落叶
亲情难忘!父亲虽已离去,但他仍然活在儿女的心中!
走出办公楼的小门,见保洁的师傅们正在扫金黄色的银杏叶。很多很多的娇黄的身影被硕大的埽笆扫进那个张开口的肮脏的口袋。我不忍再看,加快了脚步,在心里和这一树的银杏叶作别,和这个美丽的秋天作别,和这条扑满了金黄色落叶的小路作别。
今天的天气真的有些冷了。中午孩子又没穿外套回来,对他说,明天回来记得穿外套。孩子问,为什么?我说,因为冬天来了。天空不是很晴朗,当一线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照临这个小城的时候,未曾让人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一抹阳光,一抹光亮。
挽着二姐的胳膊走上那条很久未曾踏上的商业街。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的心里忽然想起了父亲。当年,父亲就在离这不远处的那个封闭市场里做小生意。而今天,在这个初冬的午后,在冷漠的斜阳里,在父亲离世两年后的这个午后,我仿佛感觉到父亲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甚至觉的他会忽然从人群里健步走到我面前,对我笑笑,然后喊我的小名。我知道这是我的贪念,是不可再现得过去。我把整个身体都依靠在二姐的胳膊上,泪水在心口汹涌着。我知道,任我等到何时,今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前几天,大哥带来了一个榨汁机。打开看,我的眼睛就愣住了。那是父亲住院时用过的,那些个日子,常常给父亲榨上一杯果汁,看他高兴的喝下。心就稳当了,就感觉到他不会走,还会留下来,还会陪我们走很长很长的路。可父亲还是走了,我曾经问过母亲,那个榨汁机呢?母亲说,不知道哪去了。而今,大哥拿来了,看着它,翠绿的盖子上落满了灰。拿过来,放进水池,转过身来,慢慢的,细致的清洗,泪水滴下来。
有时候,会忍不住的想,如果父亲不曾老去,一直是在健康的状况,能骑车,能舞剑,箭步如飞,在华灯初明的夜幕里,我们两个大踏步的走在那条小路上,听他给我讲乐观的人生。如今,回家的路就在脚下,那条风景如画的小路,被堇色的落叶温柔的呵护着,真想大踏步的走过去,然后,拧开家的门,父亲站在窗口笑着说,回来了,刚买回来的烤地瓜,在暖气上热着呢!只是,不见了。再也不见了。房子依旧在,只是已经租给了别人了。房子只剩下一个影,心空了。
记起最后一次取父亲的工资,是在父亲去世一年后的深秋,在母亲的一再催促下,我和二姐拿上父亲的工资存折,那个红色的皱巴巴的小本子,我们来到那个银行,当把那个本子送到职员手里的时候,职员冷漠的问,本人?不是。我答。郑重的签上父亲的名字,一叠票子从那个窗口里递出来,我接过来。转过头来看,二姐站在门口,早已泪流满面。我们并肩走在街上,风飞扬起我们的发,泪迷了我们的眼。那个红色的小本子就在我的心口,离我很近。在过去的日子里,父亲的工资一直养育着我们,直到我们长大了,各自成家了。小本子也安静了,不会再有工资打进来,我还是仔细的把它收好,那里有父亲的气息。
立冬前,去给父亲扫墓,烧纸钱,送寒衣。哥哥们说着孩子们的事情,我燃着纸钱,想起父亲住院的时候,躺在床上,喜欢听我们说话,听到高兴处,也会大声的和我们一起加入进来,高兴处会拍手相和。而今,长眠的父亲也一定会在九泉之下,为孩子们的总总乐事而尽展欢颜。告别了父亲,走过了那片野草丛生的小径。驱车山路,大哥忽然说,这叶子落的啊!我不禁抬头望向窗外,只见两岸的白杨树,叶子连绵的落下来,一片接着一片,连绵不绝,飘落在人凄婉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