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父母的离婚对“我”的打击无疑是沉重的,于是“我”处处和“背叛”父亲的母亲作对,并不惜以荒废学业和堕落的代价进行着,差点铸成了难以挽回的大错。离婚对无辜的孩子来说,在心灵上所受的创伤是沉重的,如何解开孩子身上的心结是很多离婚家庭所要面对的问题。
我至今保存着一幅在幼儿园的画,我,妈妈,爸爸,三个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爸爸给它取了名字叫“家园”,这幅画浓缩了我美好的回忆。
上小学时我发现爸爸妈妈不开心,那时我们已经很少一块上街,他们之间也很少说话,总阴着脸,曾经快乐的家就像暴风雨前的夜沉闷,压抑。我心中的家园正在裂变成三角形,爸爸妈妈以我为点向不同的方向伸延,距离越来越大。
在我幼小的心中,离婚是很可怕的事。幼儿园时有个小朋友天天哭,她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后来她搬到奶奶家住,变的更爱哭,想完爸爸又想妈妈。因为害怕我变的敏感而小心翼翼,爸爸下班我讨好地递过拖鞋,妈妈做饭我在一边说她爱听的话,以前哄我都不做的活都主动做,我更努力的学习,盼着考试拿百分的成绩换他们高兴的笑脸。
可是,我没能阻止事情的恶性发展,他们开始拌嘴吵架砸东西,每次我都躲在屋子里用被子捂着脸使劲地哭。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年我上初二,爸爸妈妈分别找我谈话,我什么也说不出来。那是初冬的一天,还没有给暖气,屋子里异常清冷,我真冷,从头冷到脚,从皮肤冷到心里。我木然的看这爸爸流着眼泪收拾自己的衣服。我很爱我爸爸,在我心中他的分量要超过妈妈。小时候,为了哄我开心,他不顾自己有严重的梗锥病,每天都要把我举到脖子上四处逛,我在上面拍子着手乐,他在下面咧着嘴,也乐。
临走前一天,爸爸说:“儿子(他总习惯管我叫儿子),你长大了,爸爸驮不动你了,爸爸扮次大马让你骑吧。”
我一步跨到爸爸背上,眼泪吧嗒吧嗒的砸了下来,爸爸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爸爸走了,去了美国,从此我们父女之间的连线也就断了。
那段时间我把随身听搂在被窝里,听刘德华悲凉沧桑的歌,“给我一杯忘情水,还我一夜不流泪——”
爸爸走后,妈妈很开心,还很美丽,这令我觉得不可思议。
初三时,妈妈给我找了个家教,金老师,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是妈妈的同事。因为同事他常常留家里吃饭,饭桌上热烈的气氛让我有总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次,妈妈问我;“金老师怎么样?”我说:“挺好。”妈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有一天,金老师又留下吃饭,我很快吃完回屋,把耳朵贴在门上,我听见他们很亲热的谈话。不久,妈妈征求我的意见,她想和金老师结婚,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跑到公园里哭了一个下午。春节金老师搬到我家。
言谈中,我听到一个惊人的真相,妈妈和他早就有情,才逼走了爸爸!
那一瞬,我深爱的妈妈的形象轰然倒塌,而外表斯文的金老师原来是个卑鄙无耻的第三者?
我不肯和他说话不吃他做的饭,他洗过的衣服我按在水里重洗,下雨天他到校门口接我,我宁肯走进雨里也不要他的伞,甚至,我发烧宁死也不吃他买的药。期末考试,我把36分的英语试卷摆在他的面前,看他惊讶的表情我真的开心极了。
高二我各科成绩亮起红灯,妈妈第一次和我谈起她和爸爸。她说他们根本没有感情,一边说一边哭,最后她说,我不能为了你,委屈我一辈子。我听了十分愤怒,我恶毒地说:“我也不能为了你委屈我自己!我永远接受不了那个伪君子,我也不原谅你背叛我爸爸!我告诉你,我恨你!”这是压在我心里多时的话。
我迷上网络,在虚拟的世界我觉得畅快淋漓,生活里的烦恼在与网友的喧泄中烟消云散,我认识了一些很前卫的朋友,他们让我见识了另类生活,新鲜刺激,常常,我玩的夜不归宿。
有个男孩很喜欢我,是迪厅的DJ,我喜欢他的工作,时尚有趣,他说他要教我以后做他的助手。我把他堂皇的领回家,妈妈大怒。第二天,我就把长发翦成很酷的流行样式,染成同样的颜色,妈妈楞了一楞,然后抡圆了胳膊朝我劈来。那一掌打的我眼前金星乱冒趴在地上,我眼里喷火,对她的恨达到极点。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我夺门而出,妈妈在后面追我,我心想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我整日沉在网吧迪厅里,日子过的很快活,我妈妈几次来找我,有一次我就躲在吧台后面,她看上去明显瘦了。不久,我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去医院一查,怀孕了,我自作主张到一家私人诊室做手术,结果大出血,DJ立刻打电话给我妈。妈妈一见就扑上来,我做了挨打的准备,没想到她紧紧的抱住我,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好像做手术的不是我,是她。
出院后我坚决不肯回家,坚决住到一个姐姐家里,妈妈天天来,抱着一堆东西,身为人民教师的妈妈自尊很强,我令他丢尽了脸,可她始终没有说我半句,但有两次我发现她躲在厨房抹眼泪,我想她一定在自责,她终于明白她做了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我觉得我会很高兴,但是,我高兴不起来。
学校把我开除了,急的妈妈四处找关系,她执意要我回家,说金老师已经搬走了,我不肯,这跟金老师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趁她不注意,我偷偷地溜走了。朋友告诉我,妈妈疯了一样找遍各个网吧迪厅,见着认识的人就哭,跟祥林嫂似的,我听了心里有点酸楚。
在那阴暗的世界里我醉生梦死的快乐着。那天,正当我和几个朋友在迪厅的角落沉浸在迷幻的世界缥缈时,警察冲了进来。在派出所等来的是金老师,他交了赎金我出来,出了门,他低吼:“去医院看你妈妈!她听说你出了事急得在马路上横冲直闯——”
看到两眼紧闭罩着氧气罩的妈妈我的心震撼了,迷钝的心一片澄明,强烈的感到我那么在乎她,在我心中那么重要。自责像刀一样剜着我的心,一种重未有过的孤独恐惧遍及全身,我跪到在门外狂叫:“妈妈!对不起!你快醒来!对不起!你不要死!我求求你——”
后来妈妈说她当时真的想死,她对自己太失望了,但是,听到我的叫声,她说我给了她一次机会,她要重新的好好爱我,所以已逝去的生命就转回头。
其实妈妈说的不对,是妈妈给了我机会,让我重新爱她。
现在,我坐在另一所学校认真地读书,主动把金老师接回家,我告诉他,我回慢慢的接受他,培养另一种感情,而对妈妈我内心一直充满愧疚,这愧疚将伴我一生。
当初,我无知的用自己来报复妈妈,为此我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差点害了妈妈险些造成一生都无法追悔的错,感谢命运给我机会弥补我所犯的错,让我重新爱妈妈,珍惜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