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外一章）

姐夫的村庄建了不少新房，都是外出打工的乡亲们积攒血汗钱来建的。姐夫的村庄就剩下像姐夫一般年纪的老人和老人照看下的孩子们了，有个新名词叫作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留守，好像意味着在另外一面有着更大的发展空间，这词真不错。姐夫说，有本事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没本事的才留在村子里。也就是说，离乡背井的就是有本事的，住在祖祖辈辈的乡村里的却是没本事的，——我想。姐姐姐夫就是靠着年轻人从外地寄来的生活费过日子，当然，姐夫姐姐勤劳苦干，在家乡还是能够干点小活，除了带小孩外。姐姐姐夫挺满足的，——我看。在姐夫家吃了午饭，小丰盛，禽肉猪肉鱼肉都有，几样蔬菜。最近菜不好种，买了外地的，不太好吃。可能是大棚蔬菜吧。米不错，我还以为是自己种的，有点惊奇，姐姐说不是，也是买外地的，一袋五十斤九十二元。村子里已经不种稻子了。我真怀念本村的稻米。

我童年时在姐夫的村庄住过几年，那时，每年的农历六月是丰收的日子，田野，村庄，到处飘着稻子的香气，和着六月极为灿烂的阳光，幸福充满我的童年生活。新收的稻米煮的粥，牛奶一样香甜。喝着新米粥，心里十分踏实，不再会有饥饿的感觉。稻草累上牛棚顶上，掉下一些，牛兴奋地嚼着，望望棚子上高高的稻草堆，牛心里好像也是十分踏实，不会再有饥饿的感觉。

那个时代远去了，人们不再满足于单纯的稻子的丰收，甚至，简单地算算小账，稻子也不种了。买米，有时竟是乡亲们的一种自豪：我们和城里人一样，买米过日子！

我还是怀念那个有着稻子丰收的村庄，不知到什么时候，我们的乡村会有富足的生活，年轻人不用离乡背井外出打工，田野上又种上大片的稻子，稻香充塞整个村庄……

兰

朋友送我一株兰，普通的，却是亲手在深山寻得。朋友教我毓兰，言兰性喜阴，喜土质疏松，不需过多养分水分。我心领神会，于校中收集一些落叶的腐蚀质和粗沙来植兰，水两三天一给，管湿透。置兰于天井阴处。

兰乃君子，以鄙人之理解，君子不须厚恩，乃须宽松，君子坦荡，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因此，植兰之后，我并不一天三顾，并不滥加施舍。一年半载，兰不见葳蕤，亦不见颓色，自若也！

朋友来访，每次见兰依旧，便夸我善养兰。

吾于兰无恩，亦无求。兰性若此，只可相尊，不可猥亵。

经年之后，无意中见兰生发幼叶，其绿油然，让我怦然心动。季节更换，幼叶长成，以清水洗之，见得葳蕤自矜。心中乃释重负，一丝窃喜。于兰，我所知无多，所幸略知其性情之一二，更幸不曾辜负之。

兰来自深山，系好友相赠，怎可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