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田
牛犁田,蛙鸣叫,平镜一般的水面上,男人女人劳作的身影……一幅妖娆的乡村水墨画。问好作者。
初夏,麦子收割,犁过,注入水,那些田象池塘一样地水汪汪起来,水田就象正在孕育的子宫,充满了生命的蓬勃生机。
牛的背上驾着犁,眼前晃动着鞭子,哪条牛敢在这样的水田里偷懒?而农人一律赤膊上阵,两脚踩在犁骅上,昂头挺胸哼唱着小调,让牛拉着稳稳地走。作为这个田地的主人,他必须踏过水田的各个角落,这是一种劳作也是一种仪式。
田犁得平了,水会清起来很清很清,象一面镜子,照见天上的云彩,人和牛略为撤去,立即就有若干青蛙害虫来此相聚。夜间虫鸣蛙鸣,蛙们一直在消灭着什么,情形与海中的鲨类同,胃口很大却不会搅得翻江倒海,你粗听细听都是热闹,赶集或课堂一样地热闹。
那亮亮的水一定像子宫里的阳水,什么样的种子放进去都能得到疯长。事实也是这样,秧苗插到泥里,很快就根正苗红,梗肥叶茂。“这些苗,愁生不愁长呢。”妇人们会这样自言自语地说。狡猾的蛙们心领神会,把卵产到这水里,一堆一堆的,水田这个巨大的子宫,它来者不拒,承载着一切,孕育着一切,它有足够的肥力来滋养这些生命,很快就能长出千百个蛙儿虫儿的孩孙来。那赤背的汉子,因为受着计划生育的束缚,曾不指一次地用鞭指着它们妒嫉地骂:“你们这些娃儿,瞧你们活得这个猛劲。”人啊,若也能这样产仔,一定会把家搬到水田里来,看万物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的生长,一定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村口远远地望去,是泱泱的水,水田连成一片,像画儿一样地精致。
可以把那片水想像成绿色和金黄,也是泱泱地辽阔,那是夏与秋的景色,庄稼人不缺这样的想像力。一村的生机都是在这些水田里形成的,犁地的男人和插秧的女人为什么不唱呢。
阳光打在水里,打在弯腰曲背插秧女人的身上,她们喜爱这样的阳光,
她们最有资格和水田对话,探讨孕育滋养生命的经验和乐趣。
落地的秧苗倒推着她们向后走,她们又是水里的画工,一行行地画着画儿,把白的涂绿。
突然的一天,一村的水田都成了绿色,牛都跑到山坡上去了,悠悠地吃草,男人女人也都离开了水田,那幅巨大的画完成了,以后就看它自然地变色,由绿变青变黄变成金黄。
每年那画儿都要这样地变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