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
一个普通的路口,细致的作者却写出了这般优美的文字,可见作者敏锐的观察力。那些风景,那般诱惑,那样选择……推荐欣赏。
文字里端坐,久了,灵魂便常常出壳于对生命的一种敬仰。只是这文字却卑微的一文不值。
——秋叶日记语录
走出街区,便是那个熙攘路口。
一抹冷涩的阳光透过清晨的云幔,侵蚀着路口中每一个蠕动的生命。行色匆匆的脚步,连同车轮碾压雪地的吱吱声响,把一夜的寂静淹没在一片喧嚣的嘈杂声里。凄冷的空气之中,不时地裹挟出车流人流的热束,释放着一丝丝缭绕的蒸腾。耸立的楼宇之间,已经把这个路口积压成了经纬无序的蛆动。阵阵撕扯的北风,吹起散落在枯枝上的雪片,向着本已拥挤的路口,凌乱地纷扬。
分不清是迷离的诱惑,亦或是别曾的无奈选择。只是这路口,依旧地一番南来北往的繁华,依旧地凝结着的世态炎凉的节点。
路口,每一天我都要在这里经过。
一、是这般风景
路口向东,是两个现代的五星级酒店隔道对峙。宽大明亮的落地式玻璃橱窗,透视着里面金碧辉煌的奢华。夏威夷的泡浴、泰式的按摩、各式的美食大餐一应俱全。鱼贯而入的豪车,在门童的服务与指引下,依次而入。油头粉面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嫣然一派的歌舞升平的繁华。
偶尔,会有几位衣衫褴褛的拾荒的老人,在路两旁捡拾着别人的丢弃。
路口向南,是两座人头攒动的百货大厦与电脑商城对望。商店门口,各种炒货的叫卖,连同三三两两卖鞋垫儿的吆喝,构成了欣欣向荣的繁华街景。各式张扬艳丽的广告,林林总总地冲击着人们的视觉。拥挤的人群在这里走走停停、进进出出,跃然出忙碌的市井之象。
偶尔,会有几位神秘兮兮的大叔大婶儿,摆几粒铜钱为路人掐指捏算。
路口向西,是一字排开的建行、农行。大厅门口是几位着着黑衣的保安,里面倒也安静的秩序井然。银行的对过,是颇为独立的知一书店,与外面的纷扰形成对比的是,里面异样的安详。人虽不多,却也一派忙碌。各式的阅读者,与彬彬有礼服务的小姑娘,构成一道和谐的风景。
偶尔,会有几位蓬头垢面的乞讨者,揣着生了锈的盒子打这里经过。
路口向北,新压的柏油马路宽阔笔直,不足五百米的地方,便是这个城市枢纽,小城的车站。虽是初冬,南来北往的,年老年幼的,无不以匆匆的行色体验着生命的飞逝。原本还不足几十年的市政府大楼早已拆的面目全非,留下的是偌大的钢筋混凝土的工地,几栋地标式的建筑正在跃跃欲试的拔地而起。
偶尔,会有一些扛着大包小包的民工兄弟经过这里,要回家过年。
想来,路口,是这般风景。
二、是这般诱惑
太平路南北横穿,七星街东西绵延,就是这个路口。
路口东侧的酒店后身儿,就是一所小学。儿时顽皮的时光曾留在了那里,只是学校操场上的那棵参天的大杨树,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金碧奢华的酒店。
就在酒店门口的地方,曾经是一排低矮平房。这里有一个小卖铺,里面有一位歪着脖子的大爷。每当放学下雨的时候,歪脖子的大爷总会开着门,让我们进去避雨。还时不时拿出几粒糖豆给我们。有的时候,还和我们聊天,他说他是满洲国的时候从关里家闯关东来的,脖子上的一条筋是让日本人刺伤的。歪脖子大爷说他没有结过婚,所以,他特别喜欢孩子们来他这里打闹。
而我,每当我从奢华的酒店经过,放佛,歪脖子大爷还在那里等着我们。也许,我永远也找不回儿时的快乐。
路口向南的商厦,寒来暑往,依旧地热闹。尽管它楼墙上的广告愈发的鲜艳刺眼,尽管它始终的门庭若市人流不息。而我,总是有说不清的思绪在眷顾与它。不仅仅是我曾在这里挥洒过汗水地奋斗了八年,不仅仅是当时全国国有商业零售企业的十强标杆,不仅仅是有近一万五千多个自营品种的全市纳税大户,不仅仅是我们这座小城人的骄傲。还有,我的才智,我的青春,我的爱……
如今,它愈发的出落了。股份了,上市了,领导们拿年薪了。
酸的是,时代变了。酸的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不酸的是,我依旧会用文字照一照,我还活着。不酸的是,那个太阳还在。
路口西侧的知一书店,是我经常惠顾的地方。一直以为,禅活自己的唯有书中的乐趣,自诩为秋之一叶的警醒。于是,以为年轻,我们曾消费爱情。以为高傲,我们曾挥霍媚俗。以为阳光,我们曾放纵夜梦。以为活着,我们曾阉割生命。于是,嘈杂的喧嚣会在这里沉静。
当所有的方向都是那样的充满了期待,那里的风景就衍生了无数的梦想。向东,它会是骄奢极易的灯红酒绿。向南,它会是琳琅满目的物质利益。向西,它会是染着墨香的黄金书屋。向北,它更是始于足下游历的起点。
想来,路口,是这般诱惑。
三、是这般选择
走在路口,是风景,是诱惑,更是选择。
这路口的拥挤,这路口的喧嚣,这路口的魅惑,这路口的点点滴滴。有那么多的漫不经心,有那么多的毫不在意。因为,我曾走过。
而今天,我久久地驻足,不是世界在变,而是我将老去。
踌躇于选择,那就听命于天。因为,谁也不能料定将来,那个天,也许就在自己的心里。
抖一抖身上的落雪,放眼于路口。
一个小姑娘走到我的身旁,问:叔叔,江滨怎么走?我告诉她,向南一里地的路。我很得意。当然不是因为我为他人指点迷津,而是,我经历过,我懂得。然而,我未经历的一样的迷惑,一样的不知所措。
人生要走过多少个路口,先有目标,然后取舍。当所有的灵感不能淹没诱惑的时候,那就寻找心中的那个洁净的纯真的天。
想来,路口,有这般选择。
忽然想起,一位未曾谋面叫丽梅朋友。谢谢你一直以来所有的关心,我不过是粗心地将电脑里的文稿丢失了,有一部完稿近两万字叫《因祸得福》的小说,还有若干散文片段弄没了。当然的沮丧,就如同丢失了孩子一样。我就去喝酒,我就去打麻将,仅此而已。好在,难得半个多月时间的消磨。
太阳穿过楼宇间的缝隙,直射在我的脚下,定了定神,看看手表:八点一刻。
沿着笔直的马路,迎着灿烂的太阳,走出那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