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花喜欢秋天
十一月份的野菊花用最灿烂的黄色展示着自己的曼妙,那些印刻在生命中的点点滴滴如野菊花般幽深明媚。文字优美,欣赏,问好作者。
秋天的城市里习惯吹起干冷的风,偶尔也有阳光,伴在风里。只是阳光是惨白的,像风一样的惨白。有路人也会掺杂在发白的阳光里,又不说话,只是低吟,落魄,仿佛是若干年前穿越而来的腐朽文人般。
秋天有时候就如文人般,就像这个十一月的城市。很多时候,它只是微微的浅唱,一些我们世人并不熟悉的歌曲。歌曲飘荡在城市里,路人偶尔抬头,用陌生的眼神怅望,那些陌生的歌曲。
我就是在这样光景的城市里看到那些让我心动让我幻想的野菊花的。城市是那么的宏大,大到城市已经不知道是在何时开始用的是“藐视”这样的眼神看来往于它身体内的行人了。十一月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城市没有一点的点缀,它只是用单调的水泥墙,笼罩着一切爱他和不爱他的芸芸众生。
野菊花也是在十一月的城市里出现的,我从布满绿色的解放大道前走过,观望着那些铺陈在公园篱笆外的菊花,它们正用最灿烂的黄色向此年的秋天展示自己最华丽的曼妙英姿。
我是喜欢菊花的,倒不是因为菊花有多妖娆。事实上,妖娆一词从来也是和菊花远离的。我只是简单记得,好像晋代的陶潜,那位开创中国文人避世之先河的历史上首位隐士,他是爱菊的。他有“采菊东篱”的习惯,他悠然的自得其乐,养成了“闲觞赋诗”的品格。
那位陶潜刚好也是历史上第一位推崇菊花的文人,他只是随性的多吟了几句与菊花有关的诗。后人的效仿膜拜就纷至沓来,文人之间的切磋拜访是会意的,文人之外的推崇模仿却是令人意外。
不过说白了,陶潜只是种了一些菊花而已,可是后世的文人却不将其想的简单。陶潜种了一篱的菊花,他们就种一世的菊花;陶潜只是写了几首菊花诗,他们就要为此长篇大论,写上无数的词。
那个素爱菊的老人家,在陶潜作古后五百年,仍是高声呐喊着“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后更无花”的诗句。陶潜只是无意摘了几朵野菊吧,伴于窗前,日落出行,慰以自励;而那个老人家呢,居然就在自家篱笆边上,种上了环绕满园的菊。
设想出诗人所种之花和所居之所的场景是简单的,菊花只在秋天开放,诗人用一颗细腻的心和灵动的情思为秋的悲怅添加了最有色彩的一笔。
也许诗人是厌倦了春生夏长冬泯的自然规律吧,所以才会在秋天来临时分写下那些看起来就很美的诗句。诗人是喜欢秋天的,当然,诗人自然也十分钟情菊花。虽然那种钟情里有很重的“偏爱”,然而我们还是更有理由相信,菊花,她也是喜欢秋天的。
或许,我们还要讲到,从陶潜采摘第一束菊花开始的那个秋天。野菊花就开始因着文人特有的诗情画意,潇洒不羁而亮丽起来。野菊花喜欢秋天,秋天也是慢慢的,走向有日落西斜的野菊花下!
只是这座城市在十一月来临时分却没有表现出多宽厚的诗情画意,城市和季节的并立摸样还是很明显。野菊花在城市的某个街头开放,没有人注意,她是否生死。
取水楼边的解放大道,仍是有不明所以然的花卉展出现。菊花和龙蛇爪所摆的摊位占据多数的位置,有偶尔前行的阿婆笑曰,秋悦,不过花鸟虫鱼之悦;菊花,不过十一月野菊最悦。
应该说,那位阿婆是有经历的。对于野菊花,我也有很多关于自己的记忆。虽然此年的十一月我并没有看到特别多的,那些我总想看到的灿若金黄的野菊花。
我儿时有太多的与野菊花相关的往事,比如那些留在故乡的点点滴滴。故乡的秀山秀水是斑斓的,像诗一样的斑斓;山和水都是突兀郁深的,明朗又幽深,野菊花就是那些深郁色彩里最明艳的云,最耀眼的星。
我时常记得和好朋友们奔跑在十一月清冷的山里,那些情景中有很多的色彩,漫山红遍,层林尽染。那个时候,漫山遍野长的也都是野菊花。花香会萦绕很久很久,直到所有的朋友们都悄然离开。然而我们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然后分开。所以,我年少的经历里总是或多或少的沾染着野菊花的金黄和芳香。
然而,年少的记忆毕竟是属于年少的。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记忆着那些若隐若现的往事。野菊花给我的印象是最重的,我至今还保留着泡野菊花茶的习惯。
野菊花茶里那种可以回味值得回味的淡淡清香我是感触最深厚的,因为老家的乡民大概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晒制野菊花茶的方法。我的父母双亲就擅于晒制那种茶,只是儿时的我也不是多能理解他们的苦心,时常会和母亲在秋天那个季节里为琐事吵闹。
现在想起来我还是觉得自己那时是太不懂事了。其实对于秋天里的野菊花,那种染透了漫山遍野,灿烂的就像童话般纯美景色的花,我应该是怀着敬意去看他们的。如果没有她们的点缀,我想,或许我儿时的情景就会变成另一种不能想象的境地。
现在事隔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会在和母亲的交谈里有意无意的说起与野菊花相关的那些往事。这个年头的十一月来的格外早,母亲在有阳光的天里说过,再将这阵子的晴天过完,晒完家里最后的一簸箕野菊花,她就整整连续晒了十七年的菊花茶了。
母亲是喜欢秋天的,因为在秋天里她会有很多可以去忙碌的事情做;我也是喜欢秋天的,因为我也能在秋天里去做一些自认为很值得做的事情。我甚至能够渐渐懂得,母亲所谓的十七年间晒菊茶的过往。
在这个世界上最有规则的是春生夏长秋收冬泯,然而最没有规则的也正是这样的事情。春夏秋冬的季节更替是总会产生的,而留给我们最有味道最值得念想的季节却只有一个。
在十一月熙熙攘攘的秋天,我再一次想到了小小的野菊花。一座城市,一瓣花草,记忆在此素昧平生,我只是像个孩子般,在此年恍惚的光景里回忆着灿烂的偶然相逢。
也许,我依然是喜欢秋天的;也许,那些隐埋在我记忆里的浅淡野菊花,她们也是。对着秀美的秋天,我已不能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