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蜻蜓
时光不会为谁停留也不会为谁等候,童年的红蜻蜓却始终缠绕在记忆的深处。文字凝炼,欣赏,问好作者。
时光从不理会谁,也从来都会一视同仁,不为谁动,也不为谁不动,只是在静静地流淌。
“晚霞中的红蜻蜓,请你告诉我,童年时代遇到你,那是哪一天……”儿子在唱着《红蜻蜓》这一首童谣的时候,我才骤然醒悟:一直穿梭于城里的喧闹,已有多年没有见过红蜻蜓的影子了。
这是没法形成断流的记忆。童年时,捕捉蜻蜓是一大乐事。在竹竿的尾梢插上一个用竹篾做成的半圆,缠上蜘蛛网,轻轻地洒上水分,约上三三两两的朋友,一起到田野、山坡、村道边搜寻蜻蜓的踪迹。
蜻蜓还真不少,或停在树的枝头,或歇于草的嫩叶,或成群结队地飞舞,但我们只想捕捉红蜻蜓。红红的躯干,透明晶莹的翅膀,在同类之中犹如鹤立鸡群,这便是我们捕捉它们的理由。
没有谁去炫耀服饰的漂亮,没有谁去比较鞋子的精美。见到红蜻蜓的影子了,便一窝蜂地涌上去,你追我赶,争先恐后,生拍自己落下了半拍。此时的红蜻蜓,急急地展开翅膀逃遁,在我们的吆喝声中,犹如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乱撞乱飞,却终究是逃不过我们的简易的工具,不消片刻,便已乖乖“落网”。
“我五只。”
“我六只,我赢了!”
稚嫩的声音瞬间响起,有人沮丧,有人愉悦,然后又围在一起嬉笑。童年就是这样,一个简易的工具,一只寻常的红蜻蜓,心无旁骛的目光,乖巧童稚的面容,便已记录了所有的纯真童趣,无关忧虑,无关纷争。
时光从不理会谁,也从来都会一视同仁,不为谁动,也不为谁不动,只是在静静地流淌。“我们都已经长大,好多梦正在飞,就像童年看到红色的蜻蜓,我们都已经长大,好多梦还要飞,就像现在心目中红色的蜻蜓。”当“小虎队”这一首《红蜻蜓》风靡大江南北的时候,我们已经是背起书包走入学堂的少年了。此时,我们再也没有了儿时那一份心境去捕捉红蜻蜓,但红蜻蜓的身影依旧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野。
无论是炙热的夏日,还是蓊郁的初秋,红蜻蜓依旧在熟悉的地方歇息、飞翔。每每放学,我们一班子同学就在回家的道上驻足欣赏红蜻蜓的身姿。没有汽车的喧闹,没有市井的嘈杂,没有灰霾的空气,所有这些足够成为了红蜻蜓眷顾乡村的理由,这便是它们的天堂吧,当然,也是我们的天堂。
现在回想起来,有了红蜻蜓的身影,乡村才是一个完整的乡村。蓝天白云,葳蕤绿草,清澈的河溪,红色的瓦房,袅袅的炊烟,再加上它们特有的红色身影,一起构成一幅朴素的水墨画,动静结合,自然醉人。
既然处在求学时期,自然是不了这样的作文素材的。以心中所念,以目中所观,以红蜻蜓为题,端端正正地写在作文本上。再然后,听老师当范文念着,美滋滋的,没有任何的俗念。
少年也是一个梦想的时代,梦想自己长大后有着健硕的体魄,梦想未来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与成就,但那时的我,似乎更多地是梦想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像红蜻蜓一样自由地飞翔,在万绿的世界里点缀着一份属于自己的红,闲庭信步地聆听鸟语如花,随心所欲地静看云卷云舒……
时光依旧在静静地流淌。当我步入了社会的时候,俗务缠身,琐事纷繁,一直身不由己地流连于城里的灯红酒绿、喧喧嚣嚣,呼吸着城里污浊的空气,看惯了尘世的纷争,于是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觥筹交错、吆吆喝喝,辗转浮世,近乎麻木的我任由着岁月的老去,似乎快要忘记红蜻蜓的身姿,忘记那些有关它的童年回忆,也快要忘记少年时的梦想了。如果不是儿子唱起了《红蜻蜓》这一首童谣,我想,我还不会将这些久远的记忆从脑海里拽出来。
电话响起了,是一个朋友打来,说是今晚到餐馆小聚。
我决计回绝,我只想陪儿子一起唱那一首《红蜻蜓》的童谣,给他说说父辈有关红蜻蜓的记忆与梦想……
201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