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下

经历了好几个阴有小雨的天气，周末难得一个晴朗的天空。

坐在公园旁边的石凳上的我，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

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喂，你好，那位？”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我！能听出来是谁么？”

“听不出来！你找谁啊？”

“是我啊，还听不出来么？”我只知道这是熟悉的乡音。

“听不出来，你到底是谁啊？”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一下，“我是×××啊！想一想……”

“×××？噢，是你啊，你好你好……”

“呵呵，想起来了！”

“是的，我想起来了！你现在在哪里啊，来福建了么？”

“没有啊，还是在家里，今晚停电，没事了才打你的电话，想和你聊聊……”

我真的想起来了，他是我高中的一位同学。同学三年我们交往却不深，只是属于一般同学的关系。印象中他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是经常坐在教室角落的比较孤寂的一个人。

“你现在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都好都好，我只是有时有些想你们，早就知道了你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打……你也好吧？”

“当然，还是一日三餐，睡觉一张床而已！”

“哈哈，你还是那么风趣……你在那里啊，也在月亮下么？”

“是的，同一个月亮嘛！哈哈”我也笑了起来。听到好久未联系过的人的电话心里总是有些愉悦。

“还记得在毕业前突然停电的那个晚上吗？当时我们大多数男生都在，我们都在讨论着以后要怎么生活的事情……”

“噢，你说的那个晚上啊！”思绪一下子把我拉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晚上学校周围突然停电，等了好久也没有来，学生们已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教室，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外面的那几棵高大的杨树下，先到的几位同学正在侃着大山，同学中较调皮的名字叫×的同学正在畅想着他以后当了国家主席时要如何如何，被吸引过去的同学大多是听到了杨树下那爽朗的笑声……

“那时我们真的好年轻！”电话的另一端幽幽地说。

“是啊，我们当时真的好—年—轻！”

“对了，你高中毕业以后干什么了？”我有些好奇地问。返乡时也遇见了好多同学，也联系到了好多同学，但他却是大家都没有联系到的人。

“毕业后我在外打了一年的工，后来就一直在家当起了本份的农民。我们村只有我一个读高中，因此也没有和大家联系……”他有些羞怯地说，“现在俩个孩子中大的读初一了，小的刚上小学，对了，你几个孩子，多大了！”

“我只有一个孩子，也是刚上小学！”我稍有感触地应到，“培养俩个孩子不容易吧！“

“是啊，不容易！你们在外面拼搏还好吧！”

“还行吧！”

“你们在外面应该也挺不容易的，不过总算‘熬’出来了！”

“是啊，总算‘熬’出来了！”我有些感慨地回应。

“你电话里是什么声音啊，好像挺热闹的？”

“噢，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随着音乐的节拍在锻炼！”

“哎，城里人就是幸福，上了年纪退休了就知道养生了！”

“是啊！”

是的，城市中退休的人们是应该享受‘清福’了，毕竟他们为社会贡献了大半辈子，他们劳有所值。可是，在农村劳动了大半辈子的上了年纪的人们呢？他们或许能够享受着子女“返哺”带来的快乐，或许白发苍苍却仍在田间劳作……

“什么时候再回老家了到我这里坐坐，好久不见了，有时挺想的！”

“好的。你呢，什么时间有空了来南方的城市中转转啊！”

“我啊，过几年再说吧，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真的走不开啊！再说了，现在出门也怕打扰你们，家里自己地里种的粮食啊、菜啊都有，喝水也不用掏钱，在你们城市里用什么都要掏钱买！”

“我……”

我真的无语了。我知道——“我们”、“你们”已深深地把城市和农村隔断开了，也深深把“我”和“他”隔绝开了，虽然我们有时都会在某个时候想起对方……

“嘟、嘟、嘟…”电话断了，我再回拔过去，手机中传来的是甜甜的“您拔的电话已关机……”我知道他的手机没有电了……

“那时我们真的好年轻！”不知道现在月亮下的他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在音乐响动、人群舞动的旁边、在月亮下的我已是泪流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