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录

人活在世上，应该心中有爱，又有忏悔，为爱而弥补的信仰，才是完整的人生，当我们在生命弥留之际的时候，我们会嘴含一朵鲜花似的微笑悄然离开，我们便完成了生的使命，走向永恒的岸。

——题记

我收回我早已说过的一切，包括在茫茫夜空中消失的呢喃夜语和飘散在上空的温柔。于你，我无法履行山盟海誓的诺言。于我，只不过是来自农村的过客，在生命的变换中，是社会和文化给与了我装饰自己的外衣，去包裹爱的洁白。

我要诉说的点点滴滴，本来早已化为内心深处的一泓清泉酿成芬芳的美酒。它清醇悠扬，呷一口溢满我们一生的梦，连同你的身影和我伤残过的内心，企图以你含羞的温柔浸渍在漫长的岁月中。可是，我们在无声无息中结束了。没有伤别的仪式，没有鲜血淋漓的嚎叫，只是我的泪和那夜的拥抱。在没有月光的夜下，你幽幽的哭诉和冰冷的话语结束了我们长达几年的耳鬓厮磨，结束了我们相知相识的对视。那一夜没有其他的声音，周围的人都沉寂无声。在他们温柔富贵的乡梦里守着自己家的温馨，守着他们无端的笑语。而我悄悄地立在河畔上，立在我们曾经相携而走的路旁，仿佛这一切结束在我们开始漫步的地方。你说，人生就是在一个奇怪的圆圈中徘徊，是不是我们的爱情也在宿命论中得到纷飞？那一夜你走了，走得很干脆，很幽怨，撒下满地的惆怅，令我今后的日子里忏悔。我无法回味，更无法咀嚼你所诉说的诀别，只望着飘散在我晴空上的溶溶月影。每次，当我衣锦而归，不，只是一个负心汉的姿态带着教师的光环回到故乡的时候，只孑然一身，在月夜中寻找我们旧有的甜蜜，寻找你甜甜的笑意和玲珑般的身姿，而你却孤独一人走向了婚姻的圣堂。没有鲜花，没有花轿，也没有伴娘，没有少女娇羞的哭泣和新婚的甜美，只是你一人在炎热的夏走了，走向了横塘，走向了哀怨的深处。上帝，你在安排人间逃逸伊甸园的诱惑时，是不是允许女人在婚姻的殿堂茕茕而立？而最基本的权利也剥夺了吗？也许，以后的时光给与你的家的安逸，或许是暂时的安逸，但毕竟你完成了爱的使命——家。但我呢？扑面而来的是异样的眼光，异样的嘲弄“啧啧，大学生，”怎么会看上一个农村的无业女人？不是玷污自己？是呀，是玷污自己，但只是自己玷污自己的灵魂。为爱，披上了虚伪的外衣，附带了种种世俗的条件。而我呢？为什么不涌动着青春的火焰，是烧灼为爱设置的藩篱？去烧毁这个浮躁的时代，重建爱的信仰？在我们只生活在传统伦理道德下的国度，缺失了信仰的支柱，就缺失了我们爱得权利。他们，只是为生存点缀的过客，沉重和轻飘仿佛是很遥远的传说，在这样很实际的夜，我已被四周的风揉碎，这是一场败局，又有谁能挽留在道德的围城里？可我不是人生的凤凰陧磐。一个情绪易变的人，一个充满肉欲的人，只是为了自我绯红的皇冠，在你无言的哭诉中，作一次颓废的挣扎。而你呢？你能否冲破樊笼和市侩的阻遏，来塑造婚姻的圆润的高标？这样，晚霞就显得殷红，夜就显得如此贵重。故此，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我再次向隅而泣，在一些制造语言厉剑的好事之徒里，就有了预备激情奔放的材料，不是吗？他们同情的伪善中，觊觎着，携带着污秽的同情和关切。“你们一对真好呀，赶快去追求呀”这带真温馨的箭簇是为一场死亡的游戏准备的，没有这些闲情逸致的人物，怎会有我们这一夜撕心裂肺的告别呢？感谢你们，在此后时光的流逝中，妹的倩影何能划破我的晴空？成为我诗的语言和叹息呢？梦呓总在一场诡异的变革中喃喃有声的。

也许，我们相识一场，在这充满人生变换的梦幻和戏剧性的爱情追逐中，我只是一个贫弱的文人，而由此产生的绵绵不绝的哀思能否适合这样的生存环境？我不是少年维特，也没有康德式的烦恼，更没有康德对人类的启蒙。只是，在这方热土中播撒几点爱的辛酸和甜蜜的泪水。在我们讲究做人的国度，在这恒定的农村，在这由传统等级伦理所组成的方阵，这铁一样的窒息，这山鹰一样的眼光，延宕这吃人的习惯。这是何等的丑陋，是在这意识形态中的守旧与固执，这些看似纯朴善良而著称的农民，在他们日日而谈的嘴中激射出多么令人温馨醉人的话语，多么遐迩闻名。这五彩斑斓的劝诱，这苦心婆口的欺骗，人性中种种丑恶而污浊的浑水在不断地泛起，我只是这戏水中天真的水草，飘摇在风雨中无法寻找到依靠的土地。在毫无保留的倾诉中，我坦然成世俗中哂笑的碑文，成为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他们贻笑大方的调料。在这样一簇，不，一类人群中，在不期而遇的命运相撞中，我只是做了一次古代遗民的客，独自漫步在文山辞海中，沾沾自喜自己是文明的拥有者，当然只是遗留下的几缕，但又怎能穿越这浓厚的墙？怎能突破弥漫在我们文明边缘的雾？不能！在这哀怨的述说中，妹，你知道吗？你只顾自己在新婚燕尔的忸怩中，用你甜甜的笑做成温柔的巢穴，簇拥着家的温情身影，为爱而设置的誓言成为了山林瘴气中隐匿的毒。我无法涉足，也不敢踏进迷茫的阵，只能归隐在山麓前的驿站遥望那熟悉的身影，而这一切只能在梦中完成，年年如是的几次梦中相见，仿佛我们仍旧是陌生的客，熟悉的情。暗暗流淌在我们执手相视的无言嬉闹里，温热而冰凉。“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这悲苦的诗是不是切近了我醒后每次嘘嘘作声的惆怅中？你知道吗？

也许，在你此后的日子里，你也恍然听到许多魑魅魍魉的声音，—来自日日相伴的声音—黑黝黝，撕心裂肺！可是，谁又来帮助你躲避汹汹可怕的寒气？而你羸弱的身躯能不能抗住充盈在你耳际的聒噪之声？我不知道，只望着横塘深处隐约而朦胧哀怨的叹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那我多想骑一匹骏马，沿着你蝺蝺独行的路，那一路洒满泪水的路奔去。无论路多艰险，坎坷崎岖，无论这马瘏累无力，玄黄瘦骨，我依旧穷奔不舍，又何在乎夕阳黯黯的焦急呢？我但愿做成永恒的丰碑，为爱，让世人敬仰的丰碑，矗立在夕阳殷红的山岚前。真的。妹！

而我呢，我无法阻击来自你耳畔那嘤嗡之声。“众口铄金，其金也断”对你流言蜚语的奚落铺天盖地而来，“嘻嘻，那个女人”目光斜睨着，暗成了箭簇，如葳蕤丛生的荆棘，你悄然倒下，倒在我们文明的麻木与无聊中。倘若你走出一步，只需要一小步，我们就能相拥在月光下，听你幽幽的诉说，看你哀婉的眼。人类的一切都在一步中决定胜负，决定幸福和痛苦。但我想错了，错在一厢情愿的絮絮诉说，多想幻化成五彩斑斓的梦装饰在你夜半醒后的孤寂，为你拭去眼角的泪痕。倘若你能为我流一滴的泪，我都自豪对世界说，我也幸福，在孤寂中享受空幻而遥远的幸福。但是，我又错了。

曾记得在我们分手之后的几天吗？你的离别无声，悄然如一缕轻烟，无迹无痕，每至夜色来临，我便倚窗而望，那横塘深处的星空是否散发点点寒意，那永远是你凄婉的一声长叹吗？每隔几日的书信总是音沉大海，痴痴的思念之痛化成渺渺的南柯一梦，化成了我心碎的悲绝无望。恩恩怨怨的往事都已变成了陌路相逢的冷漠。只是几天后，你突然的一封书信的来临，令我惊喜万分。颤巍巍的手指和颤巍巍的心在你字字如箭的表述中，如刺猛扎着，锥心疼痛。是呀，我还奢望什么呢？“多情总被无情恼”我是不是多情的夜莺，对着长空夜夜哀号？只是，这只夜莺早已疲惫不堪，又何需倾颓在爱的边缘？出走吧，走出这尘世的爱的樊篱，走出编织枷锁的困惑，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吗？是呀，人应该如此。

妹，我知道，你此际也许在丈夫的怀里享受温情脉脉的爱抚，也许伫立在镜台前端详自己袅娜的身姿，而在次日的晨曦中，你是否还记得远方有一个身影站冷了夜，站成枯干的雕塑？此际，我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是灵动的艺术，她披载人性同情的外衣，窥视着喧闹的世界，窥视着尘世中满天飞舞的话语，是不是腐朽的萤火，摄取可怜的余光，散在你柔软的被褥里，晶莹剔透？我懂了，你终于站在人类道德的最高处，审视我。你总是切切地说，“是你欺骗了我，叫我不敢相信你”

是吗？看到这字字如血的斥责，我还能说什么呢？留给我的只有道德的碑前等待人们的谴责。等到你哀婉的一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