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土地
勤劳善良的老人,温暖柔和的阳光,一起勾勒出温情脉脉、暖人心怀的瞬间。以玲珑之心,捕捉生活的点滴,感知生活的温暖,自有一番积极的意义。
太阳暖暖的照着大地,风也温和而轻柔。向阳的堰根,野草泛出了一片片绿意,小麦已转青了,只是树上还没有大片的绿叶。
我们住在村边,,一出门就是一条乡间路和大片的田野。此时刚回到屋里,女儿又把我扯到门外,指着北面叫着:“妈妈,那是什么?好漂亮,我想要。”
那一树白色的花,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杏花。想到杏花,终于在我的心里激起了对春的爱意。少年时的我,曾和弟弟一起到田野里寻春,发现了一丛野杏花,折了很多插在花瓶里当做梅花来欣赏。无叶的枝条衬着白色的花朵,那红色的花蕊,画龙点睛般点出了杏花的灵气,脱俗又清高。
我拉着女儿穿过马路,走过一小片地,再下到一片不太深的沟里,又爬上一米高的土堰,站在了杏花所在的地边。可是杏花与我之间隔着一道用碎树枝插的矮墙向我警告着:私人地界,不得入内!我顾不得这么多,找了一处朽塌的地方跨过去,有回身把女儿抱过来。
这是一块长方形的地,北边靠着一人多高的土堰,杏树在南边的地边。杏花正盛开着,骨朵已经不多,我选了一枝折在手。按说偷拿了别人的东西,应该心虚得赶快离开,可双脚却不听我的使唤了。
站在杏树下,我真有点羡慕这块地和树的主人:这简直是一片天堂啊!满树的杏花笑开在枝头,仿佛仙女穿着轻纱舞了过来,随着她舞过的香风,无数的落花散落到树下和我们身上,我感觉到舞过去的仙女正回头冲我微笑着……
女儿这时也格外听话,望着杏花出神,不知道这三岁半的小孩子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我叫醒女儿,捧着我们偷来的宝贝,满意地回家了。
后来,我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驼背老人经常在杏花树的那片地里侍弄着……
夏天,这位老人经常去沟坡砍些荆条编成粪兜到集市上去卖,这是位勤劳的老人。
七月十五花红枣,女儿嘴馋别人口袋里的酸枣,吵着要我帮她去摘。我带她去摘酸枣的时候,已是七月底了。
一路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一片酸枣棵子,可是酸枣大多已被别的孩子摘去了,只有偶尔剩下的几粒暂时填住女儿的嘴巴。
在我们所站的坡下,是一片沟地,那位黑衣的驼背老人正弯腰在采摘豆角和瓜之类的东西。我因从没和老人说过话,正迟疑着,老人却向我们走了过来,并向女儿伸出手,手里躺着两颗大红枣。
“吃吧,孩子。”
又对我说:“这沟里有我嫁接过的枣树,怕孩子们偷去,已经收回去了,只剩下这两颗……”
他回身拿起一个北瓜送给我:“这瓜你拿去。”又说:“等一等,我再给你找个瓜。”
我说:“不用了,这已经不好意思了。”
他已走向地里,又拿了一个瓜过来了,我歉意地笑着,接过瓜来。女儿在一旁认真地道谢:“谢谢爷爷。”
我在另一边找到几棵挂满酸枣的棵子,女儿的茶叶罐很快装满了。她倒也知足,急忙喊:“妈妈,罐子放不下了,我们该回家了。”
我回头看看还在地里忙着的老人,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样,女儿捧着一罐子酸枣,我提着两只北瓜,我们竟是满载而归呢。
秋收秋种忙过之后,又困在家务中,这一天闲下来,已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了。
走出门来,看见杏花树的那片地里有着袅袅的青烟。那位黑衣老人坐在背风的堰根下,正守着一堆篝火晒太阳,那么悠然。
冬日的太阳暖暖的,北风却鞭打似的,我的近处是一片干枝梅似的棉花地——此处干枝梅的花只能是棉花壳了。它们同我一起抖颤在寒风里。这样的天气,村里的老人不是在屋里打麻将,就是围着火炉喝茶聊天。
唯有这位老人,最懂得怎样来爱着和享用他的土地。怪不得我当初踏上那片土地时,会感到那是天堂。
当我们正忍受着刺骨的寒风时,老人在他的土地上却享受着春天般的阳光。
这是他的土地回报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