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
很细致的写作,将记忆里面的那些写作的令人如同就在身边发生……拜读,问好。
杀人犯罪,杀猪有功。这就是人类对动物的态度。
小时候,农村贫穷,但再穷的人家,也要喂头年猪,因此一到年关,满村的猪嚎,让人心惊。
记得我和二姐从小要好,每天清晨,她背着背兜出门采猪草,一听见她吱嘎地开门,我就悄悄从被子里爬出来,不惊动旁边的弟弟,慌慌张张穿着鞋子,跟着二姐上山。晨露总要打湿鞋裤,二姐怕我着凉,叫我跟在身后,遇到草疯的地方,她就用脚去扫那些亮晶晶的露珠,一颗一颗的小珍珠滚在地上,碎了,我便踩着那些无辜的水过去,胡乱的也采些猪草。但任凭二姐怎么努力,回家时一看,我的裤子还是湿透了。她就生气的说:“跟屁虫,明天不带你来了!”但每次这么说,她都是失言了的。
到年关了,家家户户都杀年猪了,我们既好奇,又害怕。
终于,天麻麻亮,母亲就叫大姐二姐起床生火,我听见了,也爬了起来,跑到灶前,三姐妹头撞头蹲在灰堆里,划亮火柴,点燃一把把的豆草、柴禾。母亲往大锅里灌水,满满的一锅。我问:“妈妈你烧这么多水做啥?”妈妈笑而不答。二姐用肘拐了我一下,低声说:“杀猪!”我一听,心里乱乱的,却又盼着水早些开。
天大亮了,水烧开了。
村里的汪二哥用一根铁杖挑着工具来了,他就是我们村的杀猪匠。油污的衣裳、油污的手和脸,看上去有些脏。邻居们陆续过来,五六个男子汉打开猪圈门,揪着猪的耳朵、尾巴和腿,摁在一条宽宽的凳子上,按好了,汪二哥左手搬着猪的嘴,把它的脖子搬直,右手执刀,这真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那血红得像水中融进了霞,哗地冲出来,注入一口盆子里。我正臆想,如果被杀的是我,会不会很痛?想着想着就发抖了。突然听见身边的二姐哇一声哭了,我回头看她,她脸色煞白,好像被杀的不是猪,而是她。我急忙拉着二姐的手,说:“走,二姐,我们不看了!”我和二姐跑到里屋躲着。“二姐,你怕不?”我问。这一问,二姐又哭了。她哽咽着说:“汪二哥坏死了!我们天天采猪草喂大的猪,就被它一刀捅死了!”二姐这一说,我也伤心了。并暗里恨起汪二哥来。
我家有一条大黄狗,非常听我的话。等汪二哥把猪肢解完后将刀等工具收进屋里放好,又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吸烟时,我把大黄狗唤过来,指了指汪二哥,轻声说了声“咬死他!”大黄狗疯以似的蹿过去,把汪二哥扑倒在地。汪二哥吓坏了,拼命的反抗,他不停地吼。声音都吓变了。我回头看二姐,她笑了。可是我的后脑上狠狠的被敲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母亲。她知道是我在使坏,用指头敲了我一下,把黄狗吼开了。
从此以后,我和二姐不但不再看杀猪了,而且每听见村里的猪叫一回,心里就恨一次汪二哥。并且悄悄的咒骂:汪二哥不得好死!
现在看到生命平等之类的话,我就会情不自禁想笑,情不自禁的想起杀猪,情不自禁的想起汪二哥。虽然猪肉非常好吃,但还是不忍去看那血腥的场面。既同情猪,又要吃它的肉,这或许就是我的假慈悲吧!作为人类,也有难处,谁叫我们也是食肉动物呢?虽然我们说了许多好听的话,可是我们管不住自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