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两顿饭
那两顿饭难忘,是因为它特殊的氛围,妈妈做的饭,尽管我没吃上,但那香味一直留在我记忆里,随市领导应酬吃的万元大餐,豪华气派得令人瞠目结舌,那可是一般家庭一年的支出啊;问候!
记忆如一把锋利的刀,总是把往事里那些清晰的片段,菜一样切的精致工整。然后,在心里慢慢泡制发酵,岁月的滋味渐渐变得浓烈起来。如西北老家得奖水烫,清醇、透彻。后味绵长,耐人寻味。
活着,离不开一日三餐,但有两顿饭,不是它的味道,而是那种氛围。到如今岁月依然无法稀释我对他的感受,它已深深地进入到我的生命里。
一顿饭,是七四年秋天妈妈做的:一盘现在不能再简单的葱花炒鸡蛋和一碗黄米饭,而在当时对我们却是极为的奢侈。
记得爸爸昔日的老领导田伯伯和往常一样,一进门就把他上访的证据,——满满一袋被造反派毒打后身上脱落的血痂往炕上一放,说:“弟妹,来点饭,快饿死了!”便用纸条卷起旱烟抽了起来。“你等着,这就做。”妈妈把围裙一系,打了两个鸡蛋切了半根红葱,用锅台上油碗里的油布很麻利地在锅里擦了一遍,就把鸡蛋倒进锅里用铲子搅了几下,在把葱花放进去后,说:“他田伯,好了。米饭是剩的,我热热你就将就着吃吧。”那味,弥漫了真个窑洞,直达心肺,仿佛比家乡南山漫山遍野的荞麦花还要香,有味。不由人口舌生津。我们姊妹们几个眼巴巴的看着,心想“田伯伯不要吃完啊,走后,我们也能吃一点。”可惜的是,田伯伯吃的一干二净,一粒米利也没剩下。
这顿饭没吃上,香味却一直在我的身躯里盘旋,挥之不去。田伯伯平反后当了市委书记到现在离休,常对人说那是他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现在,炒鸡蛋是平常的再不能平常的一盘菜了,总却吃不出小时候那诱惑的味道来。也许,贫穷本身就是人生一味最神奇的调味剂,它能把一种氛围融入到生命敏感的嗅觉当中。
另一顿,是零八年随一位市领导应酬吃的万元大餐。回想起来,只能说:确是豪华,气派,长见识。
朋友从一个小市的市长调到大市里当市长,省府所在地的市长请客祝贺,我作为陪客,。享受了一次专人的服务,以及一盘最低三百五十元的菜价,一碗一百二十元的鲍鱼捞饭,一瓶七百六十元的茅台酒,一条六百元的软中华。十个人消费了,十六盘菜,十碗鲍鱼捞饭,十二瓶茅台,四条软中华烟。当然这不包括美女们没红酒和吃。也许自己命天生不金贵。急躁的性格不喜欢吃鱼。吃鱼十次,八次鱼梗在喉。十六道美味佳肴无福消受,那些诗意的菜名,如桌上那些陌生的面孔,以后怎么都想不起来。唯一记下的就是那次认识了橄榄,还给女儿装了几个,回来却忘了给女儿,爱人洗衣服发现时早焉了。
时过境迁,当时那种场景对我心灵深处地冲击,依然清新——人跟人怎就不一样呢?因为,当时买单的金额一万四千元,是我一年的工资,是老家一个一般家庭的一年开支。
两顿饭,就这样在我的生命里一次次记忆被反刍,却无法说清其中的滋味,真是鱼梗在喉,难受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