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陶院，记忆呢喃

序言：大学时光总是人们心中不可抹去的一道记忆，重回母校也成了人们缅怀旧日时光的选择。今年“五、一”的前夕，第一次重回母校，时光已距毕业十五年矣。闻知前几年，母校扩建，新校区已搬到湘湖。而当年自已就读的老校区，现在成为陶瓷学院所辖的科技艺术学院。曾经沉寂的小镇，因为陶院新校区的建立，那里就惭惭成为一个热闹繁华的新区。每年在景德镇召开国际陶瓷研讨会，陶瓷学院总是那些国际友人少不了参观和访问的一站。如今，靠近学校附近，街道两边的商铺、酒店、网吧、宾馆、以及各种不同档次的娱乐场所比比皆是。我们此次下榻在陶院新校区的宾馆里，短暂的两天行程是由景德镇的老同学和老师安排的。

多年不见，岁月在每个人的额头已刻下留痕。每个人的生活历程在变，但对母校的那份感激之情依旧。多数同学从千里之外赶回，回到瓷都，看看陶院母校，叙叙当年的同学情，师生谊。

一、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离瓷都越来越近，心就也越来越迫切。我们六个在广东工作的同学，早晨六时左右出发，在小车里话题不休，一路竭力回忆着当年的模样，也想象着即将和其他返校的同学见面的情景。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下高速，进入瓷都城区。远处朦胧起伏的青山，路旁葱葱的绿树，陶瓷饰成的城市雕塑与街边井然的路灯，使通往陶院的路增添了一抹秀丽和一份典雅。傍晚六时许，汽车缓缓驰入新校区门口，“景德镇陶瓷学院”七个大字映入眼帘。横挂在新校区的欢迎横幅，让我们有一种归家的感觉。眼前是迎风飘舞的杨柳和倒映垂柳的清澈翠湖。翠湖左侧的草坪石碑上刻着“崇德尚学，陶冶成器”的大字，这就是陶院的校训。具有特色的新式体育馆和时尚的逸夫图书馆，干净明亮的学生公寓楼和教务大楼，让人眼前一亮。同学们相继赶到，当年的两位班主任老师，和此次召集聚会的景德镇当地的同学，就在新校区的陶院宾馆门前，早早地等着。

所有的行程，在此次回校之前，都已经在同学群上列示。唯一的小小遗憾是，四十多个同学能联系上也确认回来的，只有一半。有些是第一次相隔十五年见面的握手，心中激动不言而喻。是的，同学的情谊，有时胜过兄弟或姐妹的亲情。而老师，既象是兄长，又象是朋友和父母。

曾经的老师已经白发苍苍，曾经的同学也是人到中年。感谢陶院，让我接触到太多令我敬仰的老师，他们在学识，修养，人格方面一直是我学习的楷模。传道、授业、解惑的精神激励着我们前行。而那些岁月同学之间凝固成的情谊，是单纯的，也是快乐的。重回那些梦想和青春交织的校园，重拾那最美好的校园记忆，也是此次聚会最终目的。我们当年是从老校区走出去的，看到新校区的场地面积、规模建设、院科设置，让每个人都深深感受到学校这些年巨大的变化和发展，也让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感和荣誉感。

是的，我们回来了。母校，您的孩子，从祖国的四面八方，带着对您的祝福，带着对您的感恩，回来了。薪火相传，弦歌不辍，造就了您在中国陶瓷领域的深厚底蕴和辉煌地位。您像一个母亲一样敞开宽大充满着包容之胸怀，迎接着远道归来的莘莘学子。我们祝愿您不断焕发出更加靓丽的青春与魅力。

是的，我们回来了。看着身边走过的学妹学弟，总想起自已当年的模样，也好想去教室重温那些开心的场面。上课时不再做一些无关课程的小动作。考试也不再高呼六十分及格万岁。也不用藉口各种逃课的理由。我们会好好的坐着，象自已的孩子一样，双手放在背后，仔细听老师讲课，然后举手大声回答问题。

生活的磨练，让每个人多了一份中年的成熟和稳重。看到身边长大的孩子，一见面就开始熟悉起来，在校园的草坪穿梭嬉闹，指针仿佛就停滞在某个记忆的刻度：那年九月，初进大学。

没有曾经的嚎啕大哭，举起手中相聚的酒杯，心潮澎湃。当晚的餐桌上，话题聊起很多。关于当年的大学生活，关于曾经的青春，关于昔日和明天的陶院。也聊起了当年的校园恋情。现在的我们，可以和班主任开起当年的玩笑，说班主任那时真的太严，不准我们谈恋爱。有人还拍着胸脯装着很难过的样子，叹口气：“唉，都怪杨老师，不准我们谈恋爱。在大学里没谈过恋爱，直至现在都是一种遗憾”，让人忍俊不已。话题转移到当年的校园恋爱时，自然就有了喋喋不休的玩笑。夸张一点，即便是晚上在校园的操场边或草坪上，相偎着说个悄悄话，也不能呆得太晚。为了抓校风校纪，当年由学生会组织的校巡逻队，就专门去逮过树底下或草丛边的恋人。谁和谁在草坪上缠绵的夜色约会？谁和谁在食堂的餐桌上相互喂饭？谁和谁上下课一路牵手的身影？被学校通报，但依然勇往直前的勇气让当年的我们甚是佩服。班主任笑呵呵说，理解万岁，你们也知道，当年的大学校园管理还没现在开放，所以请大家多多原谅。不过，那时最羡慕美术系的学生，校园能默视他们之间的恋爱，甚至可以在外面租房。男的留着长长的头发，冬夏天都是一双长长的军靴，好好的牛仔裤偏偏剪几个破洞，奇形怪装的衣着，一副摇滚的派头。女的就剪个短短的鞋刷头。那似乎是搞艺术人的风潮。

记忆呢喃，香泽了曾经的风景。告别象牙塔，很多年后，当青春的底片渐渐泛黄，在某个相聚的晚餐上蓦然回首，心弦上仍会掠过惊鸿般的悸动，那是镌刻在灵魂里关于青春不灭的映迹。那晚，灿烂的除了满屋的空气，还有满屋的笑声，满屋的杯觥交错。

二、

走进那个生活了三年的老校区，我听见所有的往事在我耳边呼啸而来。年少的轻狂和活泼，张扬和猎奇，快乐和忧郁，似乎仍然在当年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延续着。

回来了，曾经纯纯的愣头青们，已握手中年的岁月。当年的教室，当年的宿舍，所有当年的影子，是否安在？或许，它们就静静地呆在十多年的岁月里，和日子一起成长。他们见证着一群青春和梦想交织的年轻人，从这里走出。它们也和我们一起分享着那个年龄，在那所大学里安然经历过的所有的故事。

十多年来，记忆一直浸润在陶院那流动的脉脉情韵里。也永远有一种嫩绿和清凉，在那些闲散的阳光和空气里敞怀，怀着一种温馨的陶醉。谁触屏了当年的风景？那朴素淡雅的瓷塑、参天林立的古树、春天的草坪、夏日的蝉鸣、秋季的枫叶、冬日的飘雪，食堂饭菜的香味，熟悉成永不褪色的记忆。也永远有一种千年传承的瓷韵，弥漫在这所大学的空气中，这种在窑火中煅烧出来的精神，积极进取，乐观向上，朴素大方，如青花瓷的形象，印烙在每个陶院学子的心中。

今天，站在想象的对面，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一些不甘沉默的回音，都有一些不曾遗忘的足迹。图书馆压低声音的交谈，球场上的雀跃欢呼，阶梯教室里连珠妙语的辩论赛。那些流过的光阴，甚至走到了洗澡堂门前的时候，大家都会想起，冬天排着长长的队伍，拿着票据，提着桶子壮观的景象。

总会有那么一瞬间，你不再害羞地提起以前的往事，你喜欢上低年级那个长得好看的学妹却一直没敢表白。总会有那么一瞬间，很多不为他人深知的秘密心事，也突然被某个室友翻掏出来讲给大家听。洗衣间里是谁在大声地哼着不着调的歌？卧谈会上哪个学妹漂亮哪个学长帅气？谁又偷偷地跑到学校外面的录像厅，然后又半夜三更的翻爬围墙进来？

聊聊近况如何，说说这么多年所经历的故事又是怎样。那些旷课，点名代喊到，或者趁着教授转身黑板写字时从后门偷偷溜出的逃课，考试时有没有作弊，有没有补考，谁在毕业酒会上大哭，都是一种话题。也站回当年毕业照的地方，摆着同样的姿态，留下今天的合影。十五年前，从这里起航；十五年后，又重回这片天空，心中总会有抑止不住的澎湃。深情凝望曾经的宿舍，也想上去看看当年墙上涂鸦的诗歌。或者静静地坐回阶梯教室里，重开一次班会，聆听一次讲课，或再来一场毕业答辩。让那些不曾留意的细节，再次感受彼此的心情，重新审视今日的眼帘。

三、

躺在青草地上细数蓝天白云，坐在树荫下的石椅上低声吟唱，仿佛又嗅到了桂花树的香味。那些桂花开着含羞的颜色，散发着含羞的味道，静谧安逸。曾经青春的底片影像沉淀在内心深处的细节，随着花香一点一点涌上来，在你脚步轻踏过的每一个地方，在你手指轻抚过的每一个地方。耳边又响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乐旋律，悠扬地从心底涌起，向四处传递。我们是听着李春波的《小芳》进来的，那个有着长长辫子、大大眼睛的姑娘，曾是多少男生梦中的情人。也怀念那时学校的广播室，让我们忘不了《同桌的你》和《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在那个蝉声袅袅的夏天，有多少人相拥而哭？毕业照上，又串连成多少部即将谢幕的电影？挥手着一些离别珍重的话题，叙说着多少年后重回陶院的聚首。那时想说的话很多，关于恋爱，关于梦想，关于生活。干净的，纯粹的，又是朴素的。

也不无感慨，时间在我们的身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我们是一群有记忆的人，带着感恩，来寻访当年的故事，当年的心境。我们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那草丛中五月的蟋蟀和虫鸣。

“我们正年轻，有蓬勃的朝气，有似火的热情，也有这时期独特的烦恼与成长的不安，我们壮志凌云，一切事情似乎并不难，但真正面临时，才感到每迈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信心与力量。现在，凝聚全班爱心的《地平线》终于展现在大家的面前，伴随我们青春的旅途。生命无偿，而年轻美丽。这份小小的刊物，植根于我们年轻的心灵中。它，是有生命力的”。

感谢班主任杨老师，还能拿出大一学期的班刊《地平线》。它记载着太多当年的故事，记载着班级的荣誉，也荡漾着一个男孩的青春文学梦。三期班刊，让大家回到了当年创办班刊的情景。《地平线》是除院报之外，唯一的全院首创班刊，也是男孩曾以自豪的第一次做编辑。有梦的季节就有向往，有向往的地方就一定有守望的身影。那些年，那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孩，掌心中总握着文字的音符，清澈的目光总有一个飞舞的祈望。班刊，院报，还有那个诗意的“星心河文学社”，它们所散发出的馨香，所积淀的情感已足够那个男孩一生珍藏。

缅怀那些稚嫩的文字，有一种坚持，沿着阳光和风纵深的方向，日渐熟稔成今日淡淡的墨香。

缅怀那些囊中羞涩的日子，让我能有充足的时间，在校园里丰盈着自已的文学梦。每月总会省出几元钱，到外面的书店小摊买些书籍。或者周末古色古香的图书馆，找到墙角靠窗的桌子，浸泡在报纸和书籍的墨香中。也或者和诗友们围坐在青青的草坪上和树底下聊文学聊人生聊梦想。

我，当年那个静静的男孩子，厚厚的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伸伸手，就可以摸到身边柔软的阳光；抬抬头，就能看到头顶上掠过的飞鸟。

四、

也说过，一定要再尝尝景德镇的小吃。想知道十几年前的味道，是否依旧？

临行前的那晚，几个兄弟抽出一点时间。走到学校对面的小摊上。冷粉、碱水粑、汤包。细咬一口，让你满嘴流油的汤包。细腻可口拌放一些辣椒，让你直喊过瘾的冷粉。就来那么一两瓶啤酒，边喝边聊。聊多年未曾谋面的兄弟情感，聊当年在学校彼此的故事，谈谈这些年过的生活。时间就在每人的脸上红晕，慢慢流过，象五月的风那么轻盈。

兄弟，姐妹。下次，让我们再次相约，回到母校，回到瓷都。再去一趟古窑，聆听远古传来的悠扬瓷韵，看青花舞梦；再从昌江大桥走到瓷都大桥，一起感受城市的脉动和心跳。再去诸仙洞，看看溶洞中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踏青附近乡间的小道，吹吹来自大自然的风。或者到野外走走，去看看那美丽的油菜花。也可以坐在水库的草坡上，看对面的牛羊成群。或者就在冬日飘雪的球场上，象个小孩子一样雀跃，扔着雪球，堆着雪人，大声地喊着叫着。任风吹鼓春春的衣裳，大声地歌唱。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回首母校，记忆呢喃，短暂的相聚，汇成一幅幅图画，让人如此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