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

矮草们在一个时间里由枯黄开始蜕变。

是春天来了。雨水亲和，我信善良为真。我想到了蓝，想到了与暖有关的草木，以及一切。

往事就在我的附近。瞬间的熄灭、复燃、消隐重头开幕——

年龄长了，天地就小了，就觉得什么都变得无所无谓，什么都变得清淡恬和。

我时常会一个人去想另一个人，在绝对安静的情况下想象幸福的样子，想象信任的微笑和缓慢的远远近近；我也时常会举起自己的手来，看看掌纹越变越深刻，看看交叉的脉络不离不弃，相守这些贫寒的岁月。

满月、浅滩。这个时候，我通常弯下腰，让身子向着细小的沙粒靠得更近。

远处有一叶扁舟，处在深水中央，很像稻浪中的谷粒。夜摇摇清瘦的臂膀，我把想念抛出在路上。无人理会。它随风，随雨雪。

这一夜，我留意生活的迹象；这一夜，一些土粒与我交谈。我看见有谁走过，一点光压住了一阵痛。

枝条上凝固的荒凉又到了一个慷慨的早晨。鸟儿大大方方地歌唱，一声、两声。我不是无依无靠了，我摸了摸身体——我，活着。我决定了在泥土身边做一个本分的耕种者，守着一生不变的东西，守着钟爱的绿叶和果实。

这个春天，请别叫我。别叫醒我。

我正向着一条暖色的河流走去。你们看，有两只白色的鸥鸟“扑哧”一声飞起，飞过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