酢浆草
古今中外,爱情都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尽管各国的语言文字不同,表达方式不同,但如果都用图形来表示却都选择了心的形状。用心去爱,那必定是最纯真的爱了。因此,心形的饰物在全世界都成为了爱的象征。
由此联想到许多有关的东西,比如我认识有一种草的叶子就是心形的。它在我们的城市和乡村里到处生长,而且只要有一点土,它都能发芽、开花、结果。它的学名叫酢浆草,俗称三叶草。因为每株草只长了三片叶,每片叶都是心形,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幅很讲究构图的贺卡。对这种既不能当菜吃也不能当药用的草,我们起初是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的,尽管它的叶很像心的形状。
若干年后,当我终于动手写这组酝酿已久的《百草园》系列文章时,把这篇文章一拖再拖。后来偶尔看到了一篇写酢浆草的文章,大受启发。原来那种经历很多人都有,至今说出来仍是津津乐道、童心大开。三叶草不能当菜吃也不能当药用却是能玩的。当我把这个构思告诉了我的一个学生,她兴奋地说她也玩过的。我说,别插嘴听我说完,这可是一种有关爱情的游戏呀。
她不语,若有所思。
我说玩三叶草是有关爱情的游戏绝对不是空口无凭的,这是一种女孩子玩的游戏,在军队大院里,男孩对此是不屑一顾的。我们整日忙着冲锋陷阵、争权夺利,那还有闲心像古代的小姐似地风花雪月。可女孩就是女孩,她们围在树荫下玩着“过家家”的游戏,用大小不同的纸盒划分成不同的房间,摆设了许多的纸折的家具,又手工缝制了娃娃,然后都争着当“妈妈”。只是没有“爸爸”的家庭是不完整的,于是,她们向我们求援。我们谁也不愿当“爸爸”的,好男儿志在千里嘛,哪能被困囿于小家庭里。可“爸爸”总得要有人当,我们说划拳决定吧。女孩子心眼多,说你们划拳耍赖怎么办?我们挠着头说你们说个主意吧。这时她们拿来了三叶草。这三叶草我们也玩过,就是把草茎折断,但不能把茎中的筋折断的,然后彼此相互对勾,往各自的方向轻轻一拉,谁的三叶草断了谁就输了。于是,男孩女孩用三叶草对勾,哪个男孩输了就去当“爸爸”。这可是尊严之争,容不得半点马虎。我们尽量选择叶大茎粗的三叶草。结果是不言自明,总是有人在别人的嘲笑中当上了“爸爸”,看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其余的人很庆幸很得意地继续玩着属于男孩的游戏。
不料,和女孩在一块“过家家”,使小人一下子变为大人了,当“爸爸”的性格也变得文静起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就这么些日子他居然懂得了很多属于女孩的秘密,这些也为他日后长大成人和异性交朋友谈恋爱打下一个先入为主的良好基础。这种好事后来让一些有心的大男孩察觉后,他们便有意和女孩们来勾三叶草,并且有意输给女孩,这种想以当“爸爸”的方式来与女孩套近乎的行为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天晓得那些女孩是有意还是无知,在不断的胜利中容纳了一个又一个的“爸爸”。
在我们的少年时代,玩三叶草无疑是一种与异性交往的最佳方式。的确,这种游戏本身就属于女孩子的。她们不擅长赛跑也不擅长打架,聚在一起玩玩“过家家”、勾勾三叶草,既典雅又文静,让家有男孩的父母羡慕不已,时时都拿女孩为榜样来教育自己淘气的儿子。我们不服气,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坐在草丛里勾三叶草。这种游戏和许多游戏一样是有输赢的,为了不被对方拉断,挖空心思地想了很多的点子,比如把草筋在叶片底处缠上几圈;把草放在太阳下晒以减少水分增加韧性等等。一比胜负,见满地都是三叶草的叶片,像心花怒放似地。有人输得太多,乘人不备,把断了的叶片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我们也学他的样子,一嚼,有些酸,但不难吃。后来有人索性不叫酢浆草也不叫三叶草而叫酸草了。
有青梅竹马的伙伴长大后成为了恋人、成为了夫妻,当我们去贺喜时,说着少年的往事,谈着纯真的友情,但也忘不了寻根问底,为啥她没看上别人就单单看上了你?他戏说:“这是因为别人勾三叶草总要想方设法去赢她,而我却是想方设法地输给她。”原来这样一来,他当“爸爸”的时间就比别人多了,机会自然也就多了。当我把这个故事说给那个学生听时,她笑得很含蓄,而且一言不发,看来她一定也在这方面取得过类似的胜利。要不然一向很爽快的她为何突然间脸红了,这其中的缘由一定也会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