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雨夜，曲悦打电话过来，询问我的近况。估计是这段时间，日志的内容和频繁的更新，从而引发的担心罢。

两人说起了一个话题，关于身体和灵魂。她给我讲了身边的一个故事。她的两名同事，两个人痴缠很久，实质早已貌合神离。但是，因为身体的感觉上太好，所以不易分离。

我想，是这样的罢。有些人的身体构造会意外地相容。只要在一起，就是激情的。即使他们的灵魂距离非常遥远。这似乎和灵魂没有关系。这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种吸引。这吸引本来想用“最单纯”一词的，可觉得根本不配。爱的本质是灵魂。爱，是超越了肉体的愉悦，是一种情感的升华，是彼此间情感的真正交融。有些人的灵魂会很相似。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彼此是一面镜子，能看得见自己。他们的灵魂，牵挂着，相思着，越过千山万水的遥远，在时空中被爱情牵绊糅合，心与心的交融是那么的顺畅。

她告诫我，如果你只贪恋对方的身体，又或相反地你只想要对方的灵魂。两者之间，能感觉到极致已是非常难得。你什么都想要，注定是件失望的事。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孤独的。如果没有身体的激情，我们从灵魂的默契中得到安慰。如果灵魂距离遥远，身体的接触就能暂时隔绝陌生。记得在看杜拉斯的《情人》时，15岁的法国女孩和一个来自中国北方的男人，除了房事，他们没有别的方式来表达爱情。

因为，他们的灵魂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可是觉得他们却是深爱的。两个人的伤痛，均来自于身体在激情中痴缠的时候，明明知道双方的灵魂遥遥相对，冷漠而无言。但他们只能付出这么多。

这样的观念，令我无法接受，或许是一时还无法接受。曲悦说，大部分的人，习惯了平淡正常的事物。似乎只有现实控制范围里的感情才是合理和负责的。譬如一个下雪的夜晚，两个陌生的人相遇。天寒地冻，一切都是冰冷的，身体和灵魂的孤独，使彼此得不到任何出路。那么，只有拥抱和倾诉才是温暖的。因为，这两个相遇的人都明白，这一切都会稍纵即逝，恍若风中飘散的落雪。两人之间没有爱情，只有激情和欲火，而激情和欲火，在发生的同时也是在消失。如你一样的人太少，一段现实中无法存活的幻想，你偏偏给它取名字叫做“爱情”，这应该叫做“温柔的残酷”。

她说她自己不觉得我一篇文章里说，妩媚而简单的女孩适合做情人是对的。忧郁的人才适合做情人。忧郁的人才能够接受不合理到极致的东西。如一段没有任何结局的感情，这样的人，只会躲藏在阴影里面，守口如瓶。

我想到了这点，无法赞同，也无法反驳。于是，恨恨地挂掉了电话，关了手机。想起那句话：“当你对一个人到了不能爱也无法恨的境地时，也许，除了沉默，就只有微笑了。”小竹子问我现在是沉默还是微笑？我只撂了一句：“谁都有过这种时候，你自己去自问自答吧，我不屑回答如此弱智的问题。”

回西安的时候去了一趟省图书馆，经过一家独特的店铺，里面专卖一些外销到日本的棉布衣服。有一条黑色的短袖衬衣，瘦身的版型，亦是简单而庄重的款式，袖口缀着细圆的银色纽扣，看过去有些雅致。是喜欢的颜色，隐忍而黯淡。试穿的时候，柔软的棉布顺着赤裸的双臂轻轻滑下来，心里有淡淡的喜悦。

整个秋冬两季，穿的是旧时衣物，黑毛衣黑裤黑大衣，学校里的同事戏称为“黑客”。回家后，母亲看到了总是要抱怨，才20多岁的人，又没有结婚，却象个成年人一样，不会把自己打扮得崭新一点？现在这条看过去又旧又过时，而且要价还颇贵的短袖衬衣，碰到我这个怪怪的不合潮流的人。一眼看中，并且心甘情愿带它回家。

看得出它是寂寞的。放在角落里已经染上些许轻尘，只等着能看得到它的魅力的人。爱情不在于找，而在于等。这是喜欢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