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如荼的边疆生活
透过这朴实无华的文字,来欣赏作者笔下如火如荼的边疆生活……
1962年才建立县治的岗巴人口还不到5000人,面积也只不过7000平方公里,可是,这个小县却坐落在喜马拉雅山山脉中段北侧,与印度的联合帮——锡金接壤,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位置。岗巴军民承担着保卫边防,建设边疆的艰巨任务。那时,印军经常在边境线上制造摩擦,挑起事端。而且边境事件无小事,任何一件都极其敏感,甚至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常年生活在这里,几乎每天都在紧张,刺激、兴奋的氛围中度过。
【一】第一次经历军事演习
1967年10月初的一个周末,我们几个好朋友同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后不约而同的聚到年龄较大的王医生宿舍。大家凑在一起十分高兴,情绪很热烈,不用有人主持,吸着烟,喝着茶,很自然的就胡侃起来。侃的内容十分广泛,从古今中外到天南地北,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时间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12点。尽管很晚了,可是大家兴致仍然很高。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屋外枪声大作,有步枪声,轻机抢声和重机枪声,还夹杂着我们分辨不出来的其他武器声音,各类子弹呼啸着从我们小屋的上方掠过。就在我们一愣神的功夫,县委静谧而又昏暗的院子里及其上空被照明弹照得比白天还亮,到处是清冷的惨白色,就连附近的山和山石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却看不见一个人。这情景就像电视剧里的战斗场面一样,那么激烈,那么惊心动魄。可是,我们分不清这枪声是从哪里来的,又射向哪里,只感觉这枪声乱作一团,而且越来越激烈。
在这半夜三更里突然发生的事件,我们六个人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惊骇得心里“怦怦”的跳得十分厉害。有人拉开房门立即向外冲去。可是,公安局小张还很镇定,也比较有经验,他一把拉住开门的人高声说:“别跑,小心流弹。”于是,我们又急忙退回屋内,大家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外,静观事态的发展。不一会就听院子里有人喊:“指导员,指导员,哪里在打枪?”我们定睛一看是刚入伍的新兵,在县中队当通讯员。这时,中队队长和指导员都跑出营房,队长一边吹着集合口哨,一边还在整理上衣纽扣。随着急骤哨音的响起,中队战士都陆续跑到院子里。因为这些战士大部分都是当年入伍的新兵,从来也没经过这阵势,有人没有携带武器,有人衣着不整,甚至还有个别战士只穿衬裤就跑出来了。就在这时枪声嘎然而止,县中队全体战士在队长带领下,向县委院外跑去,同时听到我们房屋后面有大批部队跑步的声音,几分钟后这些急促的声音便在暗夜里消失了。待部队拉走以后,县委的小院又恢复了平静,尽管刚才的枪声那么激烈,可是,县里领导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于是,我们长长嘘了一口气,把心放了下来。我们可以肯定的猜到,其实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只是部队进行实弹演习而已。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拉练演习的部队陆续返回驻地。这一晚他们爬了多少山,跑了多少路我们并不清楚,但是战士们肯定一口水没喝,一块饼干也没吃,在高原地区严重缺氧情况下急行军那么长时间,回到驻地以后他们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都累得东倒西歪,,真是辛苦极了。
据说,这次演习是在极其保密的情况下实施的,只有当地驻军的几位首长事先知情。就连县委、县政府领导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所以演习开始后地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作战结束以后,中印关系逐渐趋于缓和,边境也相对安静。但是,1967年以来,印度当局出于国内外政治斗争之需要,不断在我边境挑起事端。就在前几天,印军在中印边境亚东段蓄意制造摩擦,偷移界碑,甚至在我境内修筑工事。印军把我之忍让克制态度,视为软弱可欺,至八月份以后其入侵行为更加变本加厉,甚至刺伤我边防站士。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我军根据中央军委“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绝不示弱,绝不吃亏”的斗争方针,进行了坚决的自卫还击。从而迫使印军承认了侵略行为,并打着白旗到我境内收尸。岗巴与亚东是邻县,都是边防最前哨,亚东边境紧张,岗巴边境也必然紧张,所以才有了岗巴驻军的这次军事演习。
【二】境外敌人的心理战
1976年9月9日,伟大领袖毛主席与世长辞。噩耗传来,举国悲恸。根据上级指示,我们县也成立了相应的组织机构,并火速布置了毛主席的灵堂。那时我被抽调到毛主席治丧机构担任工作人员。那些天,我们几个工作人员非常忙碌,主要负责接待来灵堂吊唁的群众和解放军战士,还要做好动态收集和信息上报等项工作
岗巴县是个边境小县,坐落在喜马拉雅山北麓。与印度的锡金邦相邻,骑马由县委出发,两个小时即可抵达国境线,印军在他们的哨所里用望远镜就可清晰的看清县委和当地驻军情况。因此,在毛主席逝世的非常时期,边境的安全工作显得异常重要。为此,经与部队沟通,毛主席灵堂设在县委院内,由独立营每天24小时站岗,每班二人,县委大门由县中队照常值守,附近的山坡上也由独立营设了流动哨,同时各边防哨所加强了山口巡逻。县委抽调了懂两种语言的同志组建了精干的工作组深入到各乡,努力做好边民的的宣传、教育工作,以稳定人心。
就在主席逝世的第二天有群众来报,说他们在夜间发现有十分明亮的飞行物由喜马拉雅山的那边向我境内飞来,速度很快,飞行到腹地以后便看不见了。前来报告的老百姓认为这东西绝不是流星,也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境外敌人的破坏活动。县领导立即把这个情况与边防检查站等有关方面进行了沟通,经反复分析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然而,前来报告的人越来越多,全县九个乡有七个乡的群众前来反映类似的情况,甚至岗巴雪乡有个牧工还在山上放羊时拣到了不明飞行物燃烧后落到地面上的残骸。对此,大家从说纷纭,莫衷一是,就连从事敌情侦查的边防检查站也感到很棘手,老百姓中间或多或少产生了一些惶恐的心理。
边境任何一件事情往往会牵动大局。于是,我们不敢怠慢,迅速把这些情况整理后如实电告日喀则地委。很快,地委负责政法的王副书记带专家来到我县。他们听取了县里相关方面的全面汇报后,又看了飞行物的残骸。最后王书记他们得出了结论,说这些不明飞行物是境外敌人搞的心理战术,是专门用来扰乱人心的。日喀则地区好几个边境县都发生了类视情况,对人、畜没有伤害作用。他希望县里要组织人力尽快向群众做好宣传、解释工作,及时解除群众的恐慌心理。同时希望大家在主席逝世期间要高度注意边境安全工作,既不要掉以轻心也不要恐慌害怕。
直到毛主席的追悼会开过以后,这样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过。
【三】在边境村过夜
六、七十年代,中印边境斗争复杂,有时印军制造摩擦,有时叛匪回窜骚扰。所以,在这个县有着这样一种规定,即干部下乡到边境村庄或牧场工作,必须在上午九点钟以后出发,当天下午三点钟之前返回,如果工作没有结束,可以明天再去,绝不可以在边境过夜。同时还强调,下乡人员一定要携带武器,并由县武工队派人全程给予保护。
为了自身和他人安全,这些年来任何人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大家都忠实的执行这一规定。然而,在1970年的一个夏天某日,因为要详细调查边境敌特活动情况,需要开展秘密工作,有个工作组突破了这个规定,在距边境线最近的吉如村住了一夜。这个工作组的组长是县委郭书记书、,副组长是边防检查站庄站长,成员有边防检查站两位参谋和我共五人。
上午进村以后,与村长联系后我们住进了一家空房子。这所房子较大,但不气派也不漂亮。是用石头累的三层藏式民房,底层是饲养牲口的,第二层是放置工具的,第三层才是住人的,我们就临时住在这户人家的三楼。过去这是一家大户,在全西藏进行民主改革的关键时刻,户主听信了境内外敌人的造谣蛊惑,携全家老少逃往国外。这些年来这处房子一直空着,有时有干部下乡一般都安排在这里临时休息。
中午饭吃过以后,我们研究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工作组自身的安全问题。边防检查站是专门进行边境敌情侦查的机构。庄站长是这方面的专家,对这里的地形地貌以及社情民意了如指掌。他打开地图熟练的向大家介绍附近喜马拉雅山口和印军哨所的分布情况。他说,我们要尽快的完成任务,争取明天就赶回县里。但是,今天晚上的安全问题最重要,如果今夜发生敌人突袭情况,我们一定要隐蔽撤退,不是万不得已绝不可以开枪更不可以硬拼。他还建议今天晚上大家要轮流站岗放哨,这是保正安全的第一要务。他的发言得到了郭书记的首肯,最后大家又仔细的研究了撤退时的最佳路线和夜间站岗应注意的事项。
当年我很年轻,对于能有幸参与执行这样一次任务感到十分高兴,也很好奇。那天夜里我被分配负责11---后半夜1点的放哨任务。这个时间段对我来讲是件很难的事情。就寝的时候我翻来覆去不敢睡,生怕睡过了站误了换岗时间,瞪着眼睛一直熬到11点钟,我悄悄的起了床,穿好衣服,摸到了那杆苏式步骑枪。打开房门,借着月光,我顺着破旧的木制楼梯爬上楼顶,边防检查站的张参谋还在那里忠诚的执行着自己的职责。见到我他轻轻的走过来,小声告诉我说前半夜很安静,没有什么情况。他嘱咐我站岗时要注意隐蔽,不要吸烟。张参谋下去以后,我把子弹推上膛,关好保险,把枪抱在怀里。张参谋放哨的位子十分理想,在女儿墙西南拐角处。这里不仅背风,视野也很开阔,距楼梯还近。这里事先已经准备好了一条很厚的卡垫,我坐在这个卡垫上,怀里抱着抢,把老羊皮袄紧紧的裹起,双眼紧张的向四外张望着。
西藏高原是中国大陆唯一一块净土,这里没有丝毫污染,尽管在夜幕笼罩下,挂在天上的月亮仍然很亮,空气的透明度很高。村里没有了鸡鸣,也没有了狗吠。就像一位疲倦的老人静静的卧在雪山下面,睡得很香甜。大地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和热烈,温存而闲适的等待新一天的开始。喜马拉雅雪山横亘在中锡边境,柔曼的月光撒在雪山洁白的肌肤上,就像披上了薄如蝉翼的轻纱,巍峨之中又给人以曼妙之感。
高原的夏夜虽然是美丽的,但是,我却无瑕顾及这些,我要为领导和同志们的安全负责。于是,我的双眼像摄像机一样四处扫描着,生怕漏掉一处死角。因为前半宿一直没有合眼,我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上下眼皮不由自主的在打架,甚至到了完全不能控制的地步。于是,不知在什么时候我竟坐在月光底下酣然入睡,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后来,在美梦中有人捅了我一下,我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的抓住枪,努力的睁大眼睛一看,原来是许参谋来接岗,一瞬间我把紧张的心放了下来。他说,他睡过了站,让我受苦了。我抬起手一看表,已是后半夜2.30了,我在房盖上整整呆了三个半小时。谢天谢地,这段时间什么情况也发生,否则我将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在岗巴的那十几年来,边境虽然经常出现紧张状态,但战争却一直没有发生过。然而,在全县军民的共同努力下,坚守着这块神圣的领土,并抓捕国外派遣入境的敌特分子一百余人,因此被国家授予“军民联防”先进县的光荣称号。
当站在皑皑的雪山脚下,仰望银光闪闪的冰峰刺入云雾弥漫的苍穹,你就会从内心发出无限的感慨。祖国是伟大的,祖国的尊严是神圣的。每当亲临一次边境事件时,我们都会在思想上受到到爱国主义教育,在精神上受到无私无畏的战斗洗礼。
岗巴是祖国伟大钢铁长城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