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坟

小样儿不哭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10-12 21:57 责任编辑:云美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204697
编者按

亲人离世,把思念寄托于另一个世界;上坟,一种精神宽慰和寄托。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安息吧!

每次上坟,我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尤其望见我家的土房子。

我一家人去给母亲、奶奶、爷爷上坟,真得很久违。很少人齐过。我们奔波了二三十里的路,才到达父亲期待已久的地方,父亲说他有好些时候没来了。

父亲走起路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路很滑,可是,他一定要去,他拄着小钎当拐杖,呵呵。父亲。

看到周围所有的楼房,看到家里的土房,我有一种不敢相望的感觉,也许我有一种强烈的自尊,希望有一天能改变母亲曾经一直向往的家,其实,我是知道父亲也一定很想把那个家变个样,可是他老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也许等我们有钱了,我们就把那个母亲一生期望的家重新的盖起来。

如果不是当年母亲和父亲离开了那个叫南寻村的地方,母亲不会死的那么早。

母亲,爷爷奶奶就她一个女儿,因为爸爸年轻时总是和爷爷奶奶相处不好,我的爷爷奶奶是妈妈的爸妈。确切地说,父亲是倒插门女婿,可是,年轻的父亲总是和奶奶吵架。

然而到后来,母亲去世后最连心的人是爸爸。

也许人总是会经历一段成长才能发现自己最珍贵的是什么。

爸爸脑梗塞后遗症,走起路来很费尽,我对爸爸说:“你不要去了。”

“怎么能不去呢?你奶奶要是知道我来了,不去,一定又该骂我了。”

其实奶奶的骂对爸爸失去母亲之后,是最温暖的,奶奶的骂很温暖。连我也知道。

一个人,年龄在大,总是会想起自己长辈的好处。我一直认为家有老是福。

爸爸很认真的给母亲添土,我能感到,他对母亲的思念。

小的时候,父亲总是告诉我们讲他的恋爱史。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我总认为我的父亲并不是特别爱我的母亲。

因为他俩总是吵架,母亲是个老实人,有什么总埋在心里。她一定很想她的家,可是为了父亲,她来到了没有一个亲人的地方,可是一个女人,只要她有爱人和孩子就是幸福的,可是她身上背负着不孝的包袱,我的母亲一定把这个包袱藏在心里。一直,她一直说死了之后,就埋到南寻。

当真,父亲完全按照母亲的意思,把母亲藏在了南寻,爷爷奶奶是看着母亲藏在他们经过的后地的。

爷爷那时已经是个憨老头了,奶奶哭泣像个孩子。

我一定是不能看到爷爷哭泣的人,奶奶的哭泣更像个孩子。啊,我的妈妈突然的离去,我们姊妹所有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我家的土屋一直也没有改变,一生好强的奶奶,临死也没有住进楼房里,可是孙女如果有本事的话,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可我还是那么无能。

奶奶会在我去上师范的时候,从自己的包袱里,里千层外千层的掏出自己攒了好长时间的五十块钱,硬塞到我的手里,我哭了,不是因为五十块钱,而是心疼奶奶的小包袱,那是她的宝贝,每次我去,她总会打开她的小包袱告诉我,这是她的那个亲戚给她的布,虽然她的布早就不流行了,可是她一直当个宝,奶奶只有对她最亲的人才会打开她的小包袱。我的奶奶。

爷爷在母亲去世的时候,虽然憨了,这是别人对他的称呼,可是他哭到无声。那年母亲45岁。

我们姊妹三个,姐姐刚19岁,我16岁,小弟8岁。我不知道小弟是否能清楚的记起母亲,但我知道,他是个孝顺的儿子,每次上坟,他总会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母亲。他是最有理想的孩子,只是我们谁也帮不了他,我的老弟一切都是靠自己混出来的。至少,我觉得他现在很成功。

如果他能生在有钱人家,他一定不会吃那么多苦,但我一直很感谢,老弟对我们都很亲,看到我开口的皮鞋老弟会毫不犹豫地说:“姐,我给你买一双。”我能知道,他是真心的。可是他还有很多难事。为什么会牵扯到上坟呢?因为我们姊妹只有在上坟的时候,才能凑齐,每上一次坟,总把我们姊妹拉近一点儿,我们有很多话交流。

我想老弟和我一样,也不忍心看那座几乎倒塌的土屋吧?

我不知道,我的妈妈、爷爷、奶奶,是否会在村口期待我们的到来,可我能感到天放晴了,至少,在我们到达村口的时候,下了三天的雨晴了。他们一定是有灵魂的,一定是在等我们的。

妈妈一定看到了她的三个儿女和孙女。

当父亲给母亲添土的时候,我的眼前佛起了母亲微笑的身影,父亲一辈子没有给母亲梳过头发,父亲一句话也没有说话,但我知道那是他在用手轻轻地抚摸母亲的头发,让她安然入睡。

我买了超市给爷爷奶奶和妈妈,生活中办不到的事情,可是上坟的时候,我都能办到,这也许就是一种精神。

我从来不会在上坟时哭泣,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电脑旁,想着我的亲人,哭泣。

我恨我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在他们有生的日子,给不了他们太多的幸福;

我恨我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在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扛不起一个孤独的家;

我恨我自己,只是一个无能的人,因为我看着他们病痛,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想有太多的忏悔,我只希望,能安然的每次去上好坟,那样,我的亲人一定会看到我们的幸福而开心的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想我们家的另一个三十年来了。

母亲,你站在村口,等了我们几个月了。母亲是个纯情的女人,这次我们把父亲也给你带来上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