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年积肥忙

沅水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10-10 19:36 责任编辑:孤雨磨诗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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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回忆往事,带给我们那个时代背景下的风土人情,并感受那份朴实的生活。欣赏。

在上小学的时候,我就能给外婆家挣工分了。人小,拿不动锄头,担不起担子,只能捡猪粪。捡了猪粪交到生产队,过秤后按重量记工分。

在老家,只有生产队才养牛,家家户户都养的只有猪、鸡、狗,少有人家养鸭养鹅。吃草的缘故,牛粪不太肥,生产队收了不计工分,偶尔在路上遇见一堆,也没人会捡回家,顶多把它铲在路边,莫碍走路。鸡粪丁点大,常常不是太稀就是太酽,难得上耙,要捡上少半筐,那眼睛都会找得发绿;狗粪太臭,人见人躲。鸭粪鹅粪多半在水里,想捡都捡不着,何况不想捡。只有猪粪是我们想捡的。

想捡到猪粪也不是太容易。猪吃食不晓得饱足,碰上对胃口的喜欢蠢胀之胀,一胀了就拉屎。掌握了这个规律之后,喂猪的人家往往不会喂完食就放猪出栏,要再关上一会,等猪卸了包袱再给它自由。有的猪就不干了,嗷嗷叫着用头撞栏以示抗议,抗议限制了它的猪身自由。那阵仗似乎就要出猪命,主人无奈打开猪栏门的同时,也会吩咐自家的细伢子拿上行头跟着,不让肥水流了外人田。

那年代,政府倡导广积肥,多打粮,农村随处可见这样的标语:猪多、肥多、粮多!生猪浑身都是宝,国家建设少不了!这浑身,当然包括猪粪在内。老家户户视猪粪是个宝,你想捡他想捡大家都想捡,因此,常常走上三五里甚至更远,去是一个空筐子,来是空筐子一个。大热的天,在人家房前屋后乱转悠,逢沟过沟逢坎过坎,刺蓬间、旮旯里,一双眼睛东瞄西望,就希望见到或黑或黄的一坨或几坨。久寻不得,终于有所获时,会喜出望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一堆猪粪还能让自己喜出望外。寻寻觅觅,脚崴了、手划出了血这都不当回事,当回事的是有毛毛虫爬上了身,或是被一种叫“癨喇子”的蜇了,身上、颈脖里一片一片的坨、那坨重重叠叠,又红又肿,高出原有的皮肤好多,看着都起鸡皮疙瘩。痒得钻心、疼得喊娘,就赶紧跑到人家的菜土里,扯上一把韭菜往上面使劲檫。这土办法见效,很快就消肿、止痛并止痒。

说来也怪,河这边的我们视猪粪为宝,河那边的人家却看得蛮淡。他们也养猪,也用猪粪肥公家的田地肥自家的菜土,就是没有人去外边捡,只留好自家猪栏里的。于是,在起眼和不起眼的地方猪粪随处可见。那些猪粪,有的表面溜光正冒热气;有的已被屎壳郎蛀空,轻轻一碰就成了粉末。我们细伢子就一窝蜂去对河捡猪粪。对河有三条路,分别叫前进大队、老堤上、夏家洼。谁走那条路,还在渡船上我们就作了分工。这分工不是谁安排的,是看哪个先讲哪个后讲,一点都不乱套。谁要霸蛮讲狠乱规矩,那不会有人跟他玩了。

捡猪粪,不光捡猪拉了的,还捡猪没拉的。走着走着,看到前面一头大母猪在啃草,赶紧跑过去踢它一脚,它晓得惹不起躲得起,哼哼着走开。嫌它只走没跑,就扬起粪耙子敲它的背,怕痛,它就跑。都说蠢猪蠢猪,其实不然。有的猪不蠢,你赶它跑,它就晓得这是催它拉屎,免得你老敲它,就赶紧拉一堆交差了事;遇上刚刚拉过,一时半会再拉困难的,你若让它跑个不停,它晓得你会不达目的不罢休,乘早撅起尾巴硬挤出那么一点点,意思意思,你就会放它一马;有的猪看到你朝它走过去,掉头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叫,叫声高亢,想叫得它的主人听见了骂你一顿扎实的。

离开老家的几十年里,也回去过几趟,见了儿时的伙伴执手相看,亲热了得,总不记得问如今还有没有人背了筐子,涉河渡水去捡猪粪。想想应该是没有了,因为生产队早就不存在了,捡了也记不到工分。不过,下次见了面还是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