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烟人家

聂十三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0-09 20:32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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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蜜蜂是这么的执着,执拗。感动的是他,是老廖,还有读这文字的你我。好好生活!

日早已无踪无影。雨小了下来,稀稀落落的。老远看到黑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很低。雨从中午到现在还没有停的迹象。风摇拽着树叶,水滴聚集成流。流淌向它最原始的方向。干脆收起雨伞,漫步雨中。走着走着人就给怔住了,被那黑蒙蒙的云触动了心灵的底线。

那不是云,那是群蜜蜂。一群赶着回家的蜜蜂。一群被风雨阻隔的蜜蜂。一群折损翅膀的蜜蜂。突然想到前几天来这的放蜂人。今天突如其来的雨,是谁也意料不到的。一定是他的蜜蜂。因为翅膀湿了,这些蜜蜂飞得很慢。跌跌撞撞,三五成群。远处看去便是黑蒙蒙的云了。为了确定这些蜜蜂是否为了回到蜂箱。我就慢慢紧随其后。它们已失去晴空下飞翔是富有节奏的乐章。取而代之的是,每一次振动翅膀而付出的体力。我能感觉到,那挥动翅膀时筋与骨只见迸发的火。那是一种执着的火。

近了,隐隐约约我看到了你们,荒地上连成一片的蜂箱。约有一百米的距离。我却足足走了半个时辰。蜜蜂越飞越低,越飞越慢。我真担心它们飞不回去,从山上都飞到这里了,要是回不去多可惜。真希望自己能帮他们一把。但又无从下手。时间渐渐流逝,终于离心中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大概还有五十米的距离。这时雨势又大了起来,身上的一件单褂早已被雨侵蚀。蜜蜂飞的更低了,离地面不足一尺。一些瘦弱的蜜蜂已落在地面上,挣扎着企图再次飞起。落下的蜜蜂越来越多。不时,已经过半。我慌忙撑起伞,当在蜂群上面。剩下的蜜蜂一直努力向前。

雨势收住,风寂静的掠过河面。我收起伞。站在绿帐篷前。眺望远方,心豁然了。

从帐篷里探出一颗脑袋。一位短粗壮硕,蓬着头发,满脸沧桑,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洁白牙齿的中年人迎了出来。中年人笑盈盈地说:“小兄弟,多亏了你。我以为它们回不来了呢。那么大的雨。”“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笑着说。“记得回来就好,记得回来就好……”中年人喃喃自语道。虽然今天什么也没落,蜜蜂也没回来全。中年人仍然很高兴。

放蜂人叫老廖。后来经过聊天我才知道,老廖家世代已放蜂维生。每年他都四处漂流,哪里暖就到哪里去。从南到北,由北至南,大城小城,乡里山村他跑过无数个地方。每年腊月二十几回家。好歹总要回家过节是不,每次说到回家老廖总是意味深沉。还说他家老爷子总是念叨,回来就好……

秋后的雨天微凉,我不禁一个哆嗦。老廖掏出烟卷,正聊的兴起,我不好推辞。顺手抽了两口,就咳个不停。老廖深深的抽着。“下个月回家,今年不跑了。”我心灵的底线彻底崩溃了。也许老廖的底线也崩溃了。这么多年他可能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蜜蜂是这么的执着,执拗。

雨过天晴。西天的轮廓只剩下一红石榴。出来一年,也没什么成就,什么也没落。本已打算不回去了。再好好的拼上一拼。今天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管有没有成就,落没落下什么,好歹总要回去。听自家老爷子念叨几句,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