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

雪桦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10-07 19:45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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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讲述了鲁迅鲜为人知的童年故事,鲁迅祖父的名字,母亲的名字,医生的名字,在这篇文章中点明得清楚。看病的经过也交待得很清楚,给人长了知识见闻。同时,抨击了中医里一些不良医生的故弄玄虚,没有医德。

据林贤治先生的在其所著《人间鲁迅》描写,鲁迅出生时祖父随意给起了个学名--樟寿,樟寿有短暂而幸福的童年,看社戏、鬼戏、迎神赛会,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樟寿最爱的是读书,描画《山海经》《花镜》一些画书里的绘图,曾因忌恨小伙伴,创作“射死八斤”,也曾学好男儿挂腰刀,抱打不平。

好景不长,樟寿的父亲周凤仪病重,家里请来姚芝仙先生出诊,隔日一诊,每次大洋一元四角,在19世纪末,一元四角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当时樟寿一家由于受到祖父牵连,家道败落,变卖房产土地,连给父亲抓药都是靠典当衣物换钱来维持。樟寿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起家庭重任,整日奔波于药铺与当铺之间。

严霜四逼,社会没有温情,就连受压迫盘剥社会底层,人与人亦相互鄙视,十分冷酷。

母亲鲁瑞请名医为父亲请治病,姚芝仙,一位绍兴当地有名的中医,不但诊费数目可观,所用药引也很奇特,“绝不用什么生姜一片,红枣两枚,竹叶十片之类,而是一尺长的鲜芦根,经霜三年的甘蔗,都是很难搜求的东西。”河边、田头,还要上学堂,十分辛苦,好在樟寿是个懂事的孩子,总算为父亲找到了一尺长的芦根和经霜三年的甘蔗。

然而无论这位名医姚芝仙先生用药怎样罕见,药引如何奇特,对于周凤仪的病终无他法,于是就推荐了另一位名医何廉臣,一方面也觉得难为情,想为自己的脱掉干系。

何廉臣先生的诊金照例是一元四角,但是开出的药引却更加刁钻怪异,而且他还涉嫌兼职药托,有些药,在一个药铺里买不齐不说,还兼有特别的丸散,例如开出“败鼓皮丸”就是打破的鼓皮,是用来治疗水肿的,据说是借鼓皮尅服肿胀之意。“败鼓皮丸”只有在天保堂独家出售,而天保堂就是何大夫的关系户,药引荒唐不说,何大夫的良心也丢了。

“何大夫所开药引中最平常的就是‘蟋蟀一对’,旁边还用小字加注道:‘要原配’,即本在一窠中者,似乎昆虫也要贞洁,续弦或再醮,连做药引的资格也要丧失了”,便是叫嚣得山响也枉然。樟寿和二弟一起到百草园去捉,翻开土块,同居的不少,可这东西反应很快,见了光,瞬间各奔东西,独自逃亡,捉住一只也算白捉,好不容易捉住一对,缚好,放在罐里揣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送回家。

周凤仪吃了一百多天的鼓皮,只是病情恶化,一日甚似一日,就剩下一口气。又请了一回何先生,特拨大洋十元……

无论多有名的名医,无论多古怪的药方终没能医好樟寿的父亲周凤仪的病,不久周凤仪就痛苦地离开了人世。

这就是“中医”在鲁迅年少的心灵中烙下的深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