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赋

丙戌年二月，语戈与客游于山林，山气日夕佳，草色戴余辉，破土绿，泛枝黄，微嗅清润，略察香薰；客曰：“春之伊始，物各有发，伏伏者逾冬而待东风之至，可得一拨；来之有时，去之有序，春秋之轮回盖有天道，故有伏伏焉！而生之数十载未遇之一二，吾空伏也！岂世之无东风乎？非也，无他，世之乱耳！”

语戈对曰：“世之弄尔！与之无争，遂无伤，反之，自伤也！然世之无伤者几人与？万物之争春而况人乎！”

客曰：“然！吾尝闻之，左右势之以刀兵金玉者，世之宠也！食得玉屑饭，啖可水晶盐；驾遗风，驭赤兔；伴有佳人笑，怀搂妖姬归；坐卧之有未央之宏，来去之有敌国之朋；谈笑咸有曲流之音，讴歌皆呈杜康之琼；举毫厘则可补苍天之漏，拔一毛亦能填乾坤之塌；挥手犹荫千里，跺脚且落万顷；若灾降，而吝捐之秋毫；若欲亏，而豪费之万金；若战，无驱前之需；若陷，无坚后之勇；此非白丁之羡，鸿儒之悲乎？下下之流而处上上之地，何也？”

语戈对曰：闻君之言，吾欲言之；左金玉，右刀兵，此非贱人之贱乎？贱人者，乱世有之，安平有之，古之有之，今之有之，其不能禁也。贱人之乐糜欲之乐也，焉羡乎？焉悲乎？君子修德勿拘于形，修骨勿限于欲，心随万物而有所秉持，意追沉浮而有所权衡，内有规矩，外有方圆，不觊觎一时之得，不狐悲一时之失；王勃有才，不妒陆潘之涌；太白傲骨，尚忍脱靴之辱；缠兰芝之香，绝铜锈之臭；抱明月之光辉，迎朝阳之丹霞，岂不美哉！”

客闻之无语，吾观天色已晚，无所聊，遂引暮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