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开(4)

知道了他的心思后，心里舒畅多了，虽然他跟梅还是藕断丝连。这段爱情，我一直将自己放在最卑微的地方，怎么还会有所图呢。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似乎顺畅多了。

我们会时不时的写个小纸条鼓励对方，我感觉，他比以前重视我了。考完试，会问我考的怎样。甚至会揉揉我的头发。有一天，我无意间回头，他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的心一阵狂跳。

中考前填志愿，我问他填哪个学校，他说三中。结果填的是农中。农中是我们县最差的一所高中。我纳闷他为什么变卦，却听同桌说他跟梅填的都是农中。刹那间，我的心很凉很凉，我有一种错觉，他一直在骗我。何苦呢？

我有一个长处是太能装，我装作我不在意这件事。其实，我也知道，他这一决定，并非不明智。他跟梅的成绩都不好，报三中估计考不上。事实上，他们农中都没考上。文后来补习了一年考上了，梅补了两年都没考上，从此再没念书。现在已经有小孩了。

毕业晚会，文给大家发瓜子，糖果之类。看着差不多了，跑到我桌边，给我放了好多，剩下的一扬手，丢给了梅。我的心里酸酸的。咳。

照完全班照，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合影。我跟几个同学合了几张。打算进教室，拿相机的男生走了过来，不照吗？

我莫名其妙，跟谁照？他望着我没说话。

晚上文说他那会打算跟我合影，跟那个男生都说好了。结果我愣是没反应过来。我那个笨啊！不过心里有点小窃喜。

中考我们提前两天到镇上。晚上，去找玺玩，他也在。坐了一会，他说去出去转转吧。走到三中门口，看到卖首饰的地摊。我摸着那些首饰，琢磨着给他买个怎样的。最后，我拿起一个十字架。权当为他祈祷吧。可是，我实在没有勇气给他。他手里拿着一对项链，心心相印。他举在我面前，选一个。那时我脑子肯定短路了吧，不然我怎么会说出我不要，你给梅吧这句话。

结果，礼物没送成，还闹个不欢而散。他也是什么事都放在心底的人。我说了那句话后他什么也没说，我以为他没在意。到玺的房子里他却撒开了，把项链一把扔在地上。好心给她个礼物，她却说给梅吧，什么跟什么嘛！他伤心了。这是玺考完后给我说的。我当时就想，你也尝到了伤心的滋味。

考完了，我在三中门前等哥。看到他朝这边走来。考的怎样。一般。现在就回去吗。恩，你呢。我等会也回。那……再见。再见。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就是作别吗？我有点失落。我努力不让自己转过脸去看他。我们……就这样吗？

家里待着没意思。我也很想知道他的情况。怀着落寞的心情去找玺。玺说，你俩都这么害羞，那还怎么发展啊。有个事彼此也不说，只会在暗地里牵挂对方。他那天跑去找你了，你已经走了。他那个懊悔啊。他说在三中门口时，人太多，我哥也在，他没好意思说别的话。我们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对方。

很热的中午，吃完饭。我洗着碗，爸妈躺着。电话响了。找你的，爸把电话递给我。喂？琴，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我鼻子一酸，感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我赶紧出去。你在哪？我在外面打工啊，午休时间，给你打个电话。你还好吗？我的喉头一阵紧。你考上没？他问。考上了，三中。你呢。其实我已经知道他没考上，只是怕打击他。我还不知道，你把班主任号码发过来，我问问。我回屋，给了他号码。聊了点别的，就挂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向他倾诉我的思念。他也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他是跟我一样在压制，还是他根本就没想我。可是，我很想很想他。每天晚上，我爬在床上望着天窗外皎洁的月亮，久久不能成眠。想着想着，我就想哭。我很孤独，这条道路上，我走的跌跌撞撞，没人给我指点，没人给我依靠。他，罪魁祸首的他，如今也是天各一方。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何处是归属。

漫长的暑假结束了。报名，找宿舍。一切安顿好后，我长出一口气。漫步在校园，这就是要生活三年的地方。望着喧嚣的人群，我的心里拔凉拔凉的。在乎的那个人不在，心里那个空洞始终填不满，吸进一口气，飘渺轻烟，怎么也找不着北。

我似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挣扎，在挣扎中绝望。

他来消息了，说在家乡补习，改当体育生。我写了一封信，让他好好学习，争取考上高中，我甚至没好意思说让他报三中。

打那以后，我俩就书信往来。那些信里，有少年第一次用笔写的嫩稚的“爱”字。我的心，也平静了许多，我选择相信他，等待他。

一心二用的心，让我的成绩居于中后。我很受打击，初中好歹也是前五，现在却……可是我已经被蛊惑了，我知道这样下去，考大学肯定无望。但就是走不出那个圈，那个爱恋的偏执的圈。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的失败。

第二年他考到三中了，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那段日子，似乎是幸福的。每个周末，他会托人带话让我在哪等他，然后一块出去。通常是去水库后，僻静，还可以看到远处的景色。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实在没说的了，拍拍屁股回学校。整整一个学期，就是这么过来的。

有些东西，还是变了，比如我跟他。不在一起的时候，白天黑夜想着他。在一起了，发现并不是那么美好，或者是没我想象中的美好。我跟他，很多时候相顾无言。甚至偶尔在校园里碰到了，只是打个招呼，并不知道说什么，似乎根本就没说的。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他是他们班班长，有时候挺忙。还是他们班篮球主力。有个什么活动，往往十天半个月不见他的人影。我从没奢求什么，只是在他们班篮球比赛时，默默地看着他耀眼的奔跑，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洞穿人的眼神。时间久了，我有一种强烈的意识，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我喜欢淡淡的生活，他呢，每次都是一大帮人，我受不了那种逼人的气势。他有他灿烂的生活，我只不过是一个曾经的朋友而已。虽然他待我一如从前，可我自己打退堂鼓了。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一些我一直不愿回忆的事。我跟他一波三折的过着，虽以至崩溃的边缘，但分手这个词，谁也没说。我没说是因为我懦弱的性格，或许还有不愿失去他的依恋。

高考的那个夏天，似乎一切都不顺利。六月份，高考失利。七月份，跟家人闹矛盾以及许多的情绪，让我几欲疯狂。八月份，我们三个月以来的第一次见面，分手这个词，终于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我很平静，没有哀哭流泪，没有竭斯底里。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我持续了五年的恋爱，我喜欢了五年的人，跟我拜拜。一路走来，花未开，便已亡。我摸摸胸口，对承受了五年酸甜苦辣的心脏说声抱歉。

虽然后来跟他又发生了一些故事，但从这五年甚至更漫长的岁月中，我体会到了许多，喜欢的滋味，被喜欢的滋味，痛苦的滋味，喜悦的滋味，……时至今日，我没有抱怨过谁，更没有怨恨过谁。对错都是自己选择的，许多滋味也都是自己咀嚼。从这或酸或甜的感受中，渐渐地，也体味出生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