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谢的记忆之雨中的记忆

2010.10 记于西安

九世顽童 散文 青春校园 2011-10-01 08:14 责任编辑:风吟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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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曾经错失过,那是因为我们年幼懵懂。伊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去的岁月里,空余我一声叹息。逝去的美好真如不能醒的梦藏在心底深处,会让自己作痛,但也会有甜蜜的感受。人就在这种甜蜜与疼痛中成熟了。问好。

这段记忆我已不知向多少朋友提过。也许我是善感之人吧!所以至今仍久久不能忘怀。

刚到石狮市长福小学时,因为人数调整我不得已降级到二年级。那时的同桌是个女生,一名原让我讨厌而后来思念的女生。这还得提起我的性格来了。因为父母离异,故我极为孤僻,不爱说话,也不敢同生人说话。刚到新学校,见的都是新面孔,让人不免难以喘息。同桌变成了离我最近的陌生人。我不曾主动找她说话,其实是不敢罢了。

有回考试,笔不听话了,我不仅不求助于她,更别说周遭的生人了。直到她发觉我的窘迫,用她那细小的手肘轻轻一推,救命的笔便从三八线的那侧乖乖的滑到了这侧。但我并不去接受这份善意。“男女受授不亲”的观念侵蚀了我的童年,自然也孤立了我和女孩子间的往来。当我佯装毫不知觉的外表下,余光却贪婪的扫视着伊的那份善意。究竟该不该拿起伊的笔来呢?此时,成了我最大的困惑。已然超乎一场生死抉择的苦痛。

然而伊却不断催促我,仅管只是喃喃的细语,却如千军万马冲破了我的防线。当我决定接受伊的援助的那一刻,又觉得似乎不妥。不妥就在于“男女授受不亲”之中了。毕竟,伊的笔是她握过的,我倘若摸了,便是间接的肌肤之亲。如此一来,我又摸不得了。嘿,灵光也有为我一闪的时候。果断的挽起袖口,卷起伊的笔。这样一来,我的肌肤便与笔隔开了,也就不存在“男女授受不亲”的纠结了。

裹了一层布的笔,似乎很不乖,挣扎着想要逃脱。总是写不了几个字,就要作一回调整。考试终于结束了,伊的笔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了。而我们也回归到先前的沉默,沉默得我连声“谢谢”的话都没能有。

我的孤僻却总是抵不住她的热情,几近每天都会引起我俩的战争。但我仍不说话,我能做的。只是不断的将三八线加粗,加粗,加粗……到后来,那几经整修过的线条,大抵也有一拳的宽度来了。

但不知究竟是为何,伊人的热情始终不加少。也许她天生就是善女子罢。每当我有困难时,及时伸来援助之手的,就是她了。而“男女授受不亲”让我毅然的孤立伊的一切善意。可以说,到今日,到今时,我已身为一名大学生,却仍未主动触及过任何女生的一肌一肤。但我并不为之羞耻或骄傲,要知道它本就不存在值得可耻或骄傲的地方。

好花不常开,我们同桌的光景亦不长久。仅一个学期后,伊就转校了。听说去了泉州市区的某小学,从此便了无音讯了。

然而伊在离开前给我留下了一段美好的记忆。此后,成了我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是个多雨的季节。那天,雨下得正欢,风也刮得起兴。已是放学后,大抵过了十余分钟。我依旧一个人站在校门口,正发着呆。印象中母亲给我送伞的记忆为零。当然,那时我一边期盼着母亲能来,一边渴望雨可以走得快些。除了发呆,已找不到其他方式来表达我的无助了。可上天并不这么想,也许他正预谋这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于是,雨更欢了,风更狂了,我的心也更慌了。

又过了似乎极其漫长的呆。看着其他小朋友在家长的护送下都兴兴的回家了。呆,还是在发呆。我现在已然忘却当时自己想了些虾米①了。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我视野中,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的眼睛也许亮了一下,一时间,有种羡慕的劲儿涌上心头。那便是伊要回家了,撑着伞的回家!我气愤自己不带伞的失策,羡慕着伊的英明之见。我总算可以不发呆了,但也于事无补。

伊人的热情是不间断的,她朝我走来。这短短几步路的时间里,我的心跳得厉害。伊要做什么?她这是什么举动?顿时一连串问题冒上头顶。来不及作答,伊已经在我面前了。

“忘带伞了吧?”

我不说话,点了一下头。

“你爸爸妈妈来接你吗?”

我仍不说话,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吧!”

我还是不说话,也没有摇头或点头。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这头是该点?还是该摇?

伊见我不语,便把伞递至我的头顶。我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遭。一时语塞,呼吸困难。

吞吞又吐吐,吐吐又吞吞,好不容易才把心中的困惑较为明白的说出来,“这样似乎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呢?”伊却是如此自然的清楚的表达着她的想法。

“你…难道不怕…别人…说…闲话…”

“哈~原来你担心这个啊!不要怕啦!要是有人说,我就告诉他,你是我哥哥!”

我不知道伊的答复,是否可行,但也找不出不行的理由。便悻悻的钻到了伞下。

于是,那把撑着伊和我的伞开始缓缓地移动了。

走在路上,我一直沉默。但内心却忐忑不安,甚至有些后悔了。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我怎么可以这么无耻的和女孩子挨得如此之近呢?可伊心里还是热情的吗?我没有去想。

由于伊的家比我家更近。所以,当伞移动到伊家附近时,我离开的意识准备与行动接轨。伊也看得明白,也许是我的不安太过于明显吧。所以,伊也不做任何阻拦。

这便是伊留给我的雨中记忆。

后来,上了中学,以致如今的大学,我总是不时地想起伊以及伊的事来。也曾在网上寻过,但并不见得她的消息。如今,只有写下这些回忆,怀念伊。

美好的梦就让它继续沉睡下去吧,醒了,也就失去梦的味道了。但愿,这个梦,不要醒……

注:

文中的“伊”或“她”:是我在长福小学念二年级下学期时的同桌。

①闽南方言音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