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一晃眼，已经一年多没回老家了，

前些日子腾出时间回去看看，旁边楼房下的老屋显得孤零零的，没有了往年的朝气，环视街道，尘土、污水、垃圾。遍地都是，整个小镇活力依然，只是没有了曾经的整洁，真不了解为什么在如此肮脏的环境下人们还能够乐呵呵的，道旁的垂杨柳不见了，光秃秃的，连所谓的“壕沟”都是失去了踪影。

曾经这里是小镇最繁华的一条街，每逢集市叫卖声连绵不绝，纵使集市散去留下满地残骸，各户人家都会很主动的清扫自己门前的路面，甚至说商贩们都不会留下什么。

听说老屋要拆迁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回家”了吧。

推开老屋前面出租屋的门，店员的脸上没有了朝气，听说现在的集市搬到别的地方去了，屋子略显陈旧，时间的摧残不言而喻，听着吱呀吱呀的门板声就能知道年代的久远。

小时候，年轻的店员阿姨经常抱着我挂我的鼻子逗我笑，如今她抱着她的女儿呵呵笑着，老屋的院子里有一个大大的葡萄架，盖住了整个院子，挂着满枝的葡萄，我总是说我很讨厌架子，因为它遮住了光线。我又总是骑在父亲的肩上摘下一串串饱满的葡萄，父亲总是笑着说我聪明，吃着的葡萄，咧咧嘴“爸爸，好酸吖。”父亲接过一串串的葡萄装进提袋里，放下我，说：“送到奶奶家去，奶奶就爱吃咱家的葡萄”。我蹦蹦哒哒的跑出小院的门，聆听着小镇上各行各业人们的谈话，他们的话对那时的我总是那么高深。

看着现在眼前的葡萄架，脊背弯曲，这么多年被葡萄压弯了腰，这时候我却觉得这个架子像极了父亲那不再挺的倍儿直的脊梁，我突然静了下来，这份属于老屋的恬静，勾起的是我的童年的回忆。

走到葡萄架下面略微抬手，摘下一粒葡萄，放进嘴里，酸酸的但是更多的是苦涩。我疑惑的看着葡萄架，才发现它和父亲头发似的，老了。没有小时候茂盛、繁密。我尽量告诉自己这是阵阵秋风侵蚀的原因，而我却更相信这是无人打理的结果。抬头看看缝隙里流露的天空，为什么这么寒冷？今天的太阳像夏天时候火热热的，为什么没有小时候那种温暖的感觉了呢？

渐渐的我知道，没有曾经的感觉了。

来到院子里的水井旁，看看四周，没有水。我掏出自己的矿泉水倒了进去，咕噜噜的水声，吱嘎吱嘎的水井声，压出的水流在井前的铁锅里，意料之中锅是漏的，我蹲下身子抚摸这老铁锅的伤口，往年这锅里放着西瓜冰着、放着蛤蟆游着、放着我那些小玩具嬉戏着。可是现在如何演绎当年的画面呢？

抬起头，看了看老屋，却发现老屋门口摆着各式各样的纸人纸花。原来租给了寿衣店，真是图增悲伤。

回到这个现代化的小城市，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我发现老屋的悲凉气息依旧弥漫在我的身边，久久不肯散去。

过了些时日，老屋被扒掉了，我没有看到，因为我看不起。废墟下掩盖的不是即将耸起的楼房，而是我渐行渐远的童年记忆。

父母似乎很开心的商量着开发商给出的回报。我静悄悄的回到房间，翻开相册，看着老屋留给我的记忆，看着老屋留给我的温馨，我的老屋，留给了我的童年。

从这以后我很少回去了，即使奶奶家依然在那座小镇上，可是没了老屋仿佛也没了归属感。

我怀念老屋门前的集市，即使它叫嚷嚷；

我怀念老屋的葡萄架，即使它遮住了光；

我怀念老屋院里的那口井，即使它已经吱吱嘎嘎……

我怀念我的老屋，我深爱着的老屋，那质朴而又无忧的岁月——

如今，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