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旧麻袋
一条旧麻袋,承载的是家族的艰辛而苦涩的奋斗历程;而对于作者而言,它将是一种具有特殊意义的前进动力。问好作者!
去年回到家里,已是将近春节了。黄色的土地上流淌着孩子们的欢笑,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我一直习惯于安静的生活,不太喜欢人群里无聊而噪杂的喧闹,所以和往年回家一样,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陪母亲聊聊天,帮父亲干干家务。我不大喜欢出门,其实是还有一个原因的,虽说是走自己的路罢,还是挺怕别人说的,这些别人说的于我也就无所谓了,但在父母来说,听到村里婶婶、姨姨们议论起我来,他们会难受的,我想,与其听她们善意的讥讽,还不如待在家里吧,这样父母也好受一点。
说起来,我也已经离家去打拼有些年月了吧,但事实上不是我在打拼社会,而是在社会打拼我似地。这些年月里父母亲受的委屈太多了,他们会常常听到别人说我在外面怎么样怎么样了,说得最多的就是:我出去了就忘了父母,在外面找了女朋友,尽享了自己的安逸了。可是我哪有什么安逸呀。我知道父亲能理解我,他相信他的儿子比相信那些流言蜚语的多。
每次当我离开家的时候,父亲好像并没有太多的话要说。在我的印象里,他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儿子,你已经长大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不要干违法的事情,只要你做什么,老子都支持你;不论别人说什么,老子都相信你。每每我想起父亲的话。便会落下泪来。我想,这么多年来,在我前行的路上,是父亲用弯曲的脊梁撑起我脆弱的灵魂的,以致现在的我变得如此坚强。
回家之后,一直待在家里,由于临近春节了,便帮父母在家里收拾零零碎碎,偶然间,我在老屋的房梁上发现了一条陈旧的老麻袋,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泛黄的袋子上已经积下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轻轻地把灰尘抖掉,发现这袋子虽然陈旧却依然坚韧,这让我一下子把思绪拉回了儿时。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永远有一个坚挺的脊梁,那便是父亲的。那时候家境不像现在的好,父亲常常为了糊口而发愁,再加上父亲病得厉害,柔弱的母亲和收成微薄的土地是养不活一家六口人了。父亲便拖着生病的身子,去借粮食,东家几近,西家几近,等到借满了一麻袋,父亲便踉踉跄跄的、欣喜的回家来了。
记得多少个黑暗的夜里,多少盏昏黄的煤油灯里,父亲扛着一麻袋粮食,弯曲着脊梁出现在我幼小的眼前。我们姐弟四个人挤在一起,看着母亲在灯光下久久的等待、深深的叹息和不灭的希望里,父亲终于回来了。他大口大口的狂饮着水,一边喝水一边迫不及待的问母亲:娃他娘,你和孩子们吃饭了没?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煮熟的鸡蛋,用颤抖而疲惫的手递给母亲说:给孩子们分吃点吧,明天就有吃的了,边说边笑着拍拍放在地上的装满粮食的麻袋。我们姐弟四人在母亲的叫唤声中,睡意朦胧的吃着鸡蛋,妹妹还很可爱的说:真香!
父亲在一边叫我,这时我才回过神来,在不经意间泪水已经流变我的脸颊。我应了一声,忙把泪水擦干,生怕父亲发现,可还是被父亲发现了。他见我手里拿着麻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了。父亲用硬邦邦的手拍拍我的头说:儿子啊,你知道过去就好,老子真高兴。于是父亲给我讲了关于这个麻袋的来历,父亲讲的很是认真,听父亲说,这个麻袋是爷爷留下来的,当年爷爷在为生计奔波的时候,也用这个袋子养活了父辈。
“这是一条记载着一个家族为艰辛生活而奔波的血与泪的麻袋,你要好好的保存着。”父亲说话时有些颤抖,我看见父亲那深深下陷的眼睛里流出泪来,那泪水顺着父亲脸上审慎而沧桑的皱纹在流动着。我没有说话,把这个麻袋放了起来,打算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这其中的意义,自然不必言语了。
过完春节,我离家的时候,父亲送了好远一段路程,父亲背搭着手、弯曲着脊梁,沧桑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临上车时父亲又给我说了那句老话:儿子,好好干,老子支持你。说完这话以后,父亲便转身离开了。我看着父亲渐渐远去的背影,又想起了那条陈旧的麻袋来,泪水又不禁地流了下来,模糊着明净的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