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

静雯庐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11-04 23:46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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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大院旧事》之八

法国着名科普作家法布尔写过一本书名为《昆虫记》的随笔,浓郁的生活、优美的文字,把人们带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昆虫世界。很快,这本书流传于全世界,在中国也出版了中译本,配上图片,成为了现代人了解昆虫的通俗读本。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读这样的书,除了增加新的知识外,更多的还是唤起对往昔的回忆。

按辞典中的解释:昆虫是节肢动物的一纲,身体分为头胸腹三个部份。头部有触角、眼、口器等;胸部有足三对,翅膀两对或一对,也有没翅膀的。腹部有节,两侧有作为呼吸器官的气孔。多数昆虫都经过卵、幼虫、蛹、成虫等发育阶段。但我们当时没有谁会知道这个解释,完全是因为好奇心的驱动,使昆虫成为了我们少年时代的特殊伙伴。这除了和我们正处于求知和好动的年龄有关外,还因为我们的大院里到处都是昆虫的乐园,在这样良好的环境里生长发育、生儿育女,使昆虫的家族越来越庞大,也使我们随处可见昆虫的身影。

这个大院是军队大院,我们的父辈自然是军人了,但绝大多数在从军之前是农民,他们和大自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闲暇之余,他们也会将所知道的昆虫常识告诉我们,那说法不像辞典说得那样刻板,而说的像昆虫般能蹦能跳,有时还能模仿发出不同的叫声。这样的教育使我们一下子对昆虫有了兴趣。

这无疑是昆虫不幸的开始。

大院里的男孩很多,一拨一拨的,但对昆虫来讲还有更不幸的,因为大院里还有很多性格、兴趣和男孩一样、人称“假小子”的女孩。

你们也别把我们想像得那么惨无人道,其实,我们对昆虫没有斩尽杀绝(也斩不尽杀不绝),即使要杀,那也是为了某种实验。为科学献身,那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不是哪种昆虫都有资格的。比如为了证明知了(学名为蝉)的肉好不好吃,总要有那么几只知了在烈火中永生了;为了了解蚂蚱失去了强有力的后腿还能不能蹦得那么远,也必须有几只蚂蚱像如今的“三陪小姐”那样勇敢地献出大腿的。

大院里有许多草、许多树,这都成为昆虫生长的空间。从春天开始,就不断有昆虫进入了我们的视野,占有了我们的时间。蚕应该算是最受我们疼爱的昆虫了,讲实话,我们那时对兄弟还没有好到这份上。雷打惊蜇,又黑又小的蚕破壳而出之后,全凭我们悉心照料了。遇上没有桑叶的时候,那简直比我们自己没饭吃更着急,蚕像个高贵的妇人,不肯纡尊降贵,只好拿着自己心爱的东西到处去和别人换“蚕食”。好吃好喝地供到蚕吐出白色的丝,然后化蛹为蝶、寿终正寝。那唐朝不得志的诗人李商隐曾写过“春蚕到死丝方尽”,你也不想想:没有人的累死累活,蚕能过得上这衣食无忧的日子?吐点丝又算得了什么?这可是它的本职工作。连这个都干不好,那养它干什么。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小李子自以为怀才不遇,用诗歌来诉说委屈,要是换了我当皇帝,也不提拔他。

到了夏天,知了成为大院昆虫的新贵。它和大院的孩子有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从不午休,不但不午休,而且还影响他人午休。因此,它成为大院里大人痛恨而孩子喜欢的昆虫。知了早年是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生活,然后渐渐往上爬,等到它们能叫会飞的时候,它们把家搬到了树上。要想逮住它,只有上树。上树还得有能粘住它的工具。我们这时对蜘蛛网是一网情深了。用铁丝做成的圈去收集蜘蛛网,有一定数量后加上水搅合,揉成为粘性很好的粘物,固定在长长的竹竿上。爬树,骑在树杈上,趁着知了得意忘形的时候,将竹竿悄悄伸过去,往知了的翅膀一粘,百发百中。把成为俘虏的知了关进笼子里带回去,一路叫声此起彼伏,像大合唱中的几个声部,很响亮。

大人采取了几次强硬的措施后,发现无法制止知了在身边的歌唱,便恶毒地告诉我们,知了的肉很香的。于是,我们把那些声音沙哑的知了取出,撕去翅膀,斩头去尾,放在火上烤,果然香气扑鼻,吃起来更是鲜美。这样的结果造成大量的知了被捕捉被火烤,吓得知了赶紧飞离大院。而大人在午饭后也可以安静地午休,军人不愧是军人,“借刀杀人”也是三十六计之一。

大院里的树上有知了、花间有蝴蝶、池塘有蜻蜓、但草地上的昆虫是数不胜数的。我们也是有所选择的,蟋蟀的个头太小,捕来了斗不起来;螳螂的长相太凶,一旦被捉,必死无疑。我们多半逮的是蚂蚱。它长得有点像鱼雷快艇,头部形成了一个锐角,两只大大的复眼像鱼雷发射管,而强有力的后腿是推进器。它能蹦,一蹦老远,但蹦不过人。我们在草地用不了一两个小时,就逮了一串。为了防止逃跑,我们像撕去知了翅膀一样折断蚂蚱的后腿。有一句俗语叫做“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多远”,我们这么一来,就让蚂蚱到了冬季。蚂蚱既没有观赏价值也没有食用价值,就放了它。它平时欺负别的小昆虫惯了,也该让它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我们还捕捉蜻蜓。夏日暴雨之前,蜻蜓低飞,正是我们大显身手的好时机,舞着捕虫网上下飞舞,蜻蜓纷纷落网。有一种叫老虎蜻蜓的,个头比一般的蜻蜓要大,身上有老虎皮的斑纹,是我们最青睐的蜻蜓。它以蚊子为食,逮着它就关在房间里,让它吃蚊子,保佑我们晚上能睡个好觉。

昆虫陪伴了我们无忧无虑的童年。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环境的变化,我们对昆虫的兴趣成为了记忆。而生长在电脑游戏时代的孩子,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捕捉昆虫了,他们有自己的乐趣。尽管我们现在还能在《动物世界》、《神奇的地球》等电视节目中时不时见到它们的身影,但它那份高贵、那种不可捉摸的感觉就像走红的歌星一样,和我们产生了距离。因此,我们就像回味歌星未成名前的往事一样,去怀想当初具有平民化色彩的昆虫和我们曾经有过亲密接触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