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一两事

1．

去年寒假回家过年，买火车票不易，连着三天早早去排队，才终于得到了两张能回家的火车票。

火车上很无聊，便一直睡觉，高中的朋友们都已经回家了，发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一起聚聚。手机就一块电池，匆匆和他们一一回短信，就不敢用手机了。后来母亲打电话来问我到哪里了，我不知道，便胡乱说一个经过的站。

后来经过到了重庆，果然如母亲所说，太容易相信人会被骗的，后来买到一张汽车票，在火车站等了快10小时，期间我不顾后果的跑去找那个旅行社理论，老板怕我影响他的客源，匆匆的退了骗我的钱，赶我出店。

等车那段时间我很着急，因为手机已经没电了。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一分钟一块钱，和母亲通了电话说大概晚上12点能到家。母亲问我要来接我不？我说不用，又不是找不到路回来。

后来，果然晚上12点才到镇上，小城镇很安静，看着别人都有父母来接，而我空空一人，心里凉飕飕的，如夜里寒风。箱子很沉，我便找了个三轮车，回家。在楼下，我看见家里灯光没有亮，在想他们是不是接我去了？便在楼下找了一个公共电话打母亲手机，母亲和父亲在家，下楼来接我，帮我提皮箱。

回家的时候戴了一个小黑帽，穿着厚厚的衣服，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父亲看我的样子不禁笑了，说读半年书怎么变成这样了！母亲没说什么，拿过我的东西，然后去厨房烧热水。

洗漱完弟弟和他的女朋友娜娜才回来，说去接我了没接着，在车站等了很久。我笑了笑，那是第一次见娜娜，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她来我们家玩，竟没有想到那样见面。

等我打理好了以后已经快一点了，母亲说：“大家都睡觉吧，今年过年人齐了！”

弟弟和娜娜一个房间，爸妈一个房间，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没有地方给我睡了。母亲让父亲睡沙发，我抢过父亲手里的被子说：“还是我睡沙发吧，我在火车上睡了三天了，今晚不想睡觉，老爸明天不是要上班吗？”

父亲躺进沙发，说：“坐了那么久火车不累？好好睡觉，还是我睡沙发！”父亲很高，沙发很短，父亲便蜷缩在沙发里，然后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家里很冷，我还是争着要睡沙发，父亲恼了，像个孩子一样说：“我睡着了，别打扰我！”

母亲已经铺好了床，对我说：“别管你爸，就让你爸睡沙发，过来睡觉！”

后来才知道，母亲是想我了，想和我睡一起了，说说话。家里被子不够，晚上很冷，我有些担心父亲，问父亲冷吗？父亲没有回答，已经睡着了。

母亲问我：“觉得冷？明天我去买床被子，然后让你爸把阳台的床搬来……”或许母亲是触及到了我冰冷的手，突然说：“你离妈近一点，别睡那么远，本来就冷。”

我睡不着，是真的因为前几天睡的太多了，母亲也不睡，陪我聊天。她问我很多事，问我回家那几天在火车上的事，后来听完我的回答她又开始感叹：“都说了让你报川内，你不听，非要跑那么远去！”我小声的说：“这不是后悔了吗？”

母女两个遇到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母亲开始打哈欠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母亲说：“睡了吧，坐火车也挺磨人的。”我点了点头。

我离母亲很近，她的呼吸就在我的脸边，只是一会儿，母亲就睡着了，呼吸很均匀，那热气在我脸颊边旋转，我突然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躺在母亲身边和母亲睡在一起了。夜很冷，母亲中间醒了一次，问我冷吗？后来随意的将我抱在怀里，又睡着了。

当时在想，小时候母亲是不是也这样把我抱在怀里睡着的，那时候她是不是还给我轻轻哼唱催眠曲，是不是还会半夜醒来看看我睡得好吗？母亲的怀抱很温暖，让我忘记了当时只盖两床薄被的寒冷。她不时动了动，然后松了手，翻了身，背对着我。

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好想哭，后来拭去眼泪，抱着母亲睡着了。

2.

小时候对母亲的印象极少，唯一深的是我拿刀逼她，说：“你再逼我我就杀了我自己。”那时候是11岁左右，却做了一件日后总被人笑话的事。

大概五年级，母亲让邻居的阿姨教我英语，那时候我刚去城市不久，对英语生疏极了，母亲怕我成绩赶不上城里的孩子，只好低声求阿姨教我英语。

我不愿学，学了几个小时还是不会那些单词，阿姨便说我笨，母亲刚好走进来，然后很生气的让我好好学。最后，阿姨被我的愚笨气走了，母亲便拿着藤条进来，抽了我几鞭子，说我不争气，让人看了笑话。

我极其好强，拿起饭桌上的菜刀，抵着自己的脖子，狠狠的说：“你别逼我，你再逼我我就杀了我自己。”母亲怕是吓到了，脸马上变得灰白，劝着我说：“不逼你了，你放下再说！”

我听信了她的话，父母总是容易反悔的，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抢过我手里的菜刀，扔到地板上，然后用藤条继续抽我，她用尽了力气打我，边打边哭，“你要造反了？想死？就这么一点事你要拿刀来逼我，你懂什么！你……”

这是母亲唯一一次下重手打我，那些藤条落在我身上，她不顾轻重，只是想让我知道一些事。母亲打累了，坐在沙发上自己哭，低垂着头，声音不大，但是她的袖子却被泪水浸湿了。后来检查我的背时，全是红印，连我老爸都说老妈太狠了。

母亲打我和弟弟时总是会哭，哭到没有力气打我们，她一哭我和弟弟总是没有办法，虽然全身被打得很疼，却还是要屁癫屁癫的走过去说：“妈，你别哭了，我疼又不是你疼，大不了以后不惹你了。”

去年和母亲说到这事，母亲笑着说：“不知道当时我怎么下的了手，把你打成那样。”

我笑着说，“也就让你打打，长长记性，反正你都打了！”

3

后来，在学习方面，母亲一直不敢过多的过问，可能是那件事给母亲留下了阴影，她总是会笑着说：“我还不了解你，你学习咋样我还不清楚？”

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母亲从不对我成绩关心。那次她帮我收拾书桌，看到我的物理成绩，那是我历史上的最低分，49分。中午回家的时候，她问我：“最近是不是觉得压力大啊？”

我吃着饭，调皮地说：“没有半点压力。”

她走进房间拿来我的卷子，放在桌子上，望着我。我抬头看着她，对上她期待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她坐下来，把碟子里的肉肥瘦分开，往我碗里夹了瘦肉，往她碗里夹了肥肉。我吃着饭，不敢抬头看她。她缓缓的说：“不是我不想关心你成绩，是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关心。我只会看那些分数，你做错了我也不知道怎样给你改。我读的书少，只认的几个字，对你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平时也不敢问你成绩，怕给你压力，你高兴说你成绩，我就听听，不愿意说我也就不管了。我也不懂，只是，怕你不认真学习。”

母亲一直愧于自己读书读的少，帮不上我什么忙，我不懂的她也不懂，只能陪着我干着急。她心里很愧疚，并且一直放在心里成了小疙瘩，每每说道成绩，她只是笑笑，说：“尽力就好。”

4

一直感谢母亲对我的关心爱护，只是突然想起去年过年回家的感动和小时候的那件啼笑皆非的小事，便想写下来怕自己某天忘记了。

每次想起母亲，就会想起很多事，一直在想，亲情是个很奇妙的感情，把人与人系在一起，从来到这个世上开始就系上了一个结，你痛她也痛，她痛你也痛。谁都有可能会背叛你，但是亲人永远不会背叛你，只会永远的尽心的对你好，不求任何回报，特别是父母。

一旦背叛了，也就不是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