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悲伤——哀中秋

今年的中秋节已经过去，但我更希望，每月的十五日都是这个节日，也许这样，在这座充满孤单和寂寞的城市，再怎么样的挣扎和咆哮，才不会有人听得到，所以，我就可以一个人陪你安静地看月亮，直到天亮。

月饼只咬了一口就会放下，说不清楚是好吃还是难吃，只能算做是没有味道，毕竟每年的月饼都如此。但这不是一个人的缘故，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每年的中秋节都是一个人过的，我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过，提前好几天，就给朋友们买了月饼，可能月饼并不好吃，可能朋友们也不爱吃，但还是自作主张地去送了，吃不吃是别人的问题，送不送却是我的事情，我喜欢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事，这同样是我的习惯。

十六的夜晚，月亮就很圆很亮，尽管还是有一点小的。晓玉说了，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因为，月亮旁边都是有一个漂亮的小星星，就只有一颗，孤单却不会寂寞。我说，你一个人看月亮寂寞吗？晓玉笑了，说，干嘛要寂寞啊，那颗漂亮的小星星不还有个月亮么，而我有你呢，你一个人就可以了。就这样，两个天南地北的人，两个相隔万里的人，站在不同的地点，却看着相同的方向，望着同一个月亮，这感觉，就一下子被拉近了很多。就好像，小玉站在我身旁，拥在我的怀里，笑盈盈地指着那颗小星星，一起许愿，一起安静地在月光下睡着。晓玉突然就说，糟了，我昨天忘记许愿了啊！我告诉她，说，别怕，我替你许了的，要不要听听。晓玉兴奋地说，要听的，许的什么愿望啊？我直接说，要你二十岁不嫁人，最好是二十二岁也不嫁。晓玉便惊讶地啊了一声，她说，你好坏，为什么啊，要是嫁不出去怎么办？我假装安慰她说，这样我就可以努力帮你实现愿望了，你要是嫁不出去就将就一下跟我吧。

晓玉说她想起了奶奶，奶奶是很想看着她出嫁的，但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而我也想起了奶奶，奶奶也是很想看到我成家立业的，但最终还是抵不住时间的苍老，无情又无奈地离去。那一年，是零五年，我正上初中三年级，那一天，正是过年的前几天，注定会添加更多的不舍与悲伤。而就四年后的过年前夕，在奶奶的周年过去没几天，爷爷也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父亲时常会感慨人生的短暂，父亲本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注定要承受更多的痛苦和悲伤，只是作为孩子的我们，很少有机会去聆听他老人家的内心世界，很少可以理解失去父母双亲的苦楚滋味。也因此，我总觉得父亲在这几年里老了很多，知心的话也少了，成了一个彻底的老父亲，但愿这只是错觉。我想，父亲也不甘心自己变老的，但岁月爬上雕花的玻璃窗，又不得不感叹自己已经不在是曾经那个，骑着一辆大大自行车就可以带着妈妈和三个孩子去姥姥家的男人，也不是那个骑车驮着四五百斤的布货，早上出发晚上再从唐山返回来的爸爸，更不是那个干了一整天木匠活却不需要一刻的休息就直接去田里锄地的父亲。所以说，父亲的确是老了，一个人会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发呆，也会在母亲腿疼时耐心地按摩一整晚，也会时不时和母亲一起看电视，看那些娱乐节目和今日资讯，然后，再把知道的国家大事拿到当街去谈论，可谓日子在安静中悠闲。

父亲有时也会在吃饭时感慨，感慨这五年的变化是很大的，爷爷奶奶相继离开，大姐出嫁，二姐在外工作，我又上了大学，所以，原本一个七口之家，平常的大部分日子里，就只剩下了父母两个人。老人已经去逝，孩子又都不在家，父母是不想这样的，但又不得不忍受时光的残忍，只能在寂寞中挣扎和沉默，可是又有几个为人子女的可以理解。所以，我会时常地给家里打电话，尽管父母有时不说话，但还是要一个人说个不停，直到他们愤愤地挂掉电话为止，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应该做的。还所以，我可以想象得到，家里为什么没有在八月十五吃月饼，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他们更不想独自吃掉这寂寞和惆怅，更不想在冷清的气氛里伤感和无奈。妈妈就会说，会等我们一起国庆回家再吃的，这样才是所谓的团圆，我就不得不回家。

是的，月亮都变圆了，人和事却不会是圆满。晓玉说，自从出来后就没在陪奶奶老人家过中秋，特别想念和歉疚。我说，我其实也是的，自从高中住宿时，回家的日子就有限。晓玉又说，你是不是奶奶指引给我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但还是肯定地回答她，可能是吧。然后，我就可以想象得到，她一定是感动掉了，感谢老天对她的疼爱，可以找个人在午夜里陪她赏月陪她谈心，陪她一起高兴和失落。她总是认为自己很幸运，可以在茫茫人海中遇到我这样的人，其实，我很想告诉她的是，认识你，我同样也是幸运的，我们都是幸运的。

然后，再把时间拨回到昨天，或者是过往的八月十五。去年的昨天之前，还不是一个人过的，但我更想欺骗自己，宁愿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快乐却不要寂寞。可是，那个她走了，还是在八月十五之前狠心地走掉，去陪另一个人过中秋。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只是默默地对着月亮看了好久好久，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需要再想。这月亮本来就有阴晴圆缺的，只是人们喜欢美化和憧憬，就会忘乎所以。

可是过去的昨天呢，一个陌生的女孩居然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从另一个城市跑过来，只是为了给我送上一块亲手做的月饼，只是为了陪我一个人过中秋。我不解地问她，你怎么这么傻，就为了给我送块月饼么？女孩爽快地说，我还是单身，所以比别人自由，看到你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这样就不是一个人了啊。我就笑了，因为她的傻和可爱，更因为她的执著和纯真。她也笑了，笑得很甜很美，没有任何的瑕疵。我们就买了红酒，一起提着大包的零食上了天桥，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猜忌也没有怀疑，就像不真实的一样。

女孩说，你为什么不喝红酒啊？

我说，我不能喝酒的，我怕会乱性。

女孩说，那我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怀孕了？

我说，可能是吧，那你要小心了。

女孩又说，是你个头啊，我怀的是你的吧。

我说，怎么会呢，我们才刚刚认识的。

女孩就笑了且莫名其妙，她说，要不是我来那个了，我非要给你怀上一个。

我知道，那晚的我们一定是醉了，否则，是不会说这些胡话的，尽管拎去的整瓶红酒都被她打翻在地上。而晚风吹起来，清冷的月光洒下来，整个湖面就开始荡漾，倒有点空气被冷却的感觉。这座城市还在喧闹，女孩却已经躺在我的怀里睡着，嘴角上还沾着点点的水果酱。我抱着她小心翼翼地走下天桥，去附近的旅馆开了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后就立在窗前站岗。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月亮爬上树梢，爬上屋顶，再爬上这座繁华城市的上空。

女孩就说，你怎么不睡我啊？

我回头一愣，说，什么？

女孩说，不是，你怎么不一起睡？

我说，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睡。

女孩便翻了个身，她说，我很开心耶，嘿嘿，我困死了先睡了嘞。

我点头说，OK，好的。

不过，只有月亮知道，我整整在窗前站了一夜，一直跟随它走遍了大半个天空，一直到月光被白天所逼退。不知道为什么，本该不平静的夜，却异常得很平静很淡定，什么都没有胡思乱想，只是莫名地发呆。因为，那一刻的我想家了，很想回到家里，回到妈妈絮了厚厚棉花的被窝里。早晨还是到来，女孩还在熟睡，我便给她留下了二百块钱当作路费，并附上了一张“我很开心感动，谢谢！”的字条，转身就披上西装去前台结账。我想，我没有别的奢求，这样就很好，这样就很开心，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回到现在，这时间翻阅地真的好快，转眼就到了十七日，而我注定不会是个寂寞落寞的人，所以总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把自己搞得忙忙碌碌，充实而快乐。之前小徽说了，她不想回家，因为爸妈好像不关心她。我就很想教训她一顿，你胡说，只是你没有感觉到而已，你又关心过他们么，不要等到失去了爱情才想到亲情，你是我的好妹妹，听哥的话，快回家去。小徽果然很听话，还是回到家里陪爸妈过中秋，我想，她们一家人也会快乐幸福的。那么我呢，在这样月色朦胧的夜晚，也会在杰伦的稻香里，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可是你呢，你又在望月么，又在想些什么呢？

后记：华丽的悲伤－哀中秋，写给所有的朋友，祝福大家来年的中秋节快乐，希望还会记得我的这一篇口述，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最初的美好，可以是亲情可以是爱情可以是友情，只要珍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