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是我一生中最牵挂的人

都说父爱如山，大爱无疆，我的父亲，也不例外，简言几句，灌注了我满怀的感触，对于父亲的爱，我却不知如何落笔序述，只能在这里由衷地表达一下他对我们这一生中的爱。

——题记

我的父亲，是一个勤劳朴实的汉子，生于1952年那个年代，家里姐弟五人，他排行第四。那年代的生活很清贫，都是靠生产队的工分过日子，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吃的都是清汤米水，一个月难得地吃上一顿大米饭，算是丰盛不过了。一大家子人就挤在老式的四合院里，房屋虽然破旧，姐弟齐心，也不失温暖。

那时，家里固然穷困，但祖父从来不亏待子女们，都让他们去认知识字，父亲当时也念了七年的书，后来都是因为家境日渐衰败，祸不单行才辍学在家帮忙扶持家务。父亲很好学，尽管离开学府，但都喜欢与文字为友，经常有空闲的时间都用在书本上，还购来一些家具模型的书，跟着书里的模型有板有眼地练习制作家具。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父亲的辛勤努力下，半年的光景就学会了刨木制作家具，加上父亲长相英俊，是村里的难能可贵的小伙子，母亲就是冲着这些欣赏，不管家人的阻拦义无返顾地踏上了父亲清贫的家门，从此，落叶生根。

那段岁月，艰苦难言，父亲三个姐姐都远嫁他乡，父亲的家里就只剩下自己的父母和已婚的弟弟，大家都各为生活而忙碌，流水匆匆的时光也就一恍而过。在我哥哥出世后的第二年春天，祖父病逝，家里的人员也开始有的分歧，经常意见不合，为了不想反目成仇，大家都愿意分家“自立门户”。说是分家，无非是各立个煮炊之所，分桌而食，但都同在一个屋檐下居住，祖母则跟随我的叔叔一家，从此撒手不管父亲这边的生活。

为了这头家，父亲都起早贪黑地作业，农忙时忙田里的细活，空闲时在家刨家具贩卖补贴家用，那时买家具的人少之又少，大家的钱都用于生活上了，闲钱几乎没几个，所以父母的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好在父亲知书达礼，对母亲相敬如宾，一口家总算还过得充实。隔了二年，我也在这一贫如洗的家诞生了，生活过得更加捉襟见肘了，母亲要照料年幼的我们，祖母对于这边的家经常不闻不问，也从来不肯帮母亲照看我们一下，一把重担只能落在父亲的头上，现在回头想想，我还真的有点恨祖母当年的无情……

家里的几亩农田，渐渐支撑不了这个家的日常琐碎开支了，面对困境，父母亲都一筹莫展。后来，经过深谋远虑商量了一个晚上，父亲决定独自一人南下“淘金”，改善这种生活现状。那时我已有四岁多的年龄，对于大人们的抉择还是一概不懂，只知道父亲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然后会带很多好吃的东西回来，全然不知父亲含辛茹苦为了我们而远离他乡……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父亲就这样的年复一年奔走他乡，把希望都寄托在挥汗如雨的艰辛上，为的只是换取那点杯水车薪，来维持家中的一家四口，这样窘迫的光景一恍就过了好几年。再次见到父亲时，他笔直的腰板似乎有了佝偻的迹象，眼角的鱼尾纹也显而易见，这些沧桑的变化，在我幼小的心灵如浪涛撞上了暗礁，猛烈地拍打着，疼痛难言……

回忆如倒带的画面翻到了从前，印象中的父亲很疼我，从来都舍不得打我一下，尽管没有城里的孩子那么幸福不知愁滋味，但他给我的爱从不比别人少，他的爱只有全付出、甘劳累、苦不言，他这份爱在我心中甚比泰山还要重。

一直在父亲好学的影响下，我从小就把父亲珍藏的杂志、古典小说都看了个遍，虽然有很多较深奥的文字还认不得，可经过承上启下的原理，让我小小的年纪便领略了书中的精彩，书中的乐趣……

忘了是那一年，年关将就到来之际，奔外地打工的乡亲们都基本返家过年了，唯独我的父亲迟迟不见踪影，那时通讯科技还没有现在的发达，只能靠写信、靠等待，我们一家四口就这样左顾右盼焦急地等待着。团圆之夜，父亲在我们的祈盼中风尘仆仆地出现了，母亲拉着我们失声痛哭地扑向父亲的怀，说：以为你怎么样了，消息也没有一个，人影也没见着……。那时我看到父亲双眸也噙满了泪水，只是轻轻地转过身，背着我们擦去那欲掉的泪，把家里的“顶梁柱”形象维护得稳稳当当。后来父亲告诉我们，说包工头携款潜逃了，工友们都在等着、闹着拿工钱过年，父亲怕我们牵挂，终于等不及那点无望的薄资，才连夜赶回家与我们团圆。那年春节，囊中羞涩，我们过得很是拮据……

回想这生中，最让我难忘的是父亲死里逃生的一次，就是上述那年春节刚过完，父亲赋闲在家，计划准备去何处谋生发展，后来和邻居商量决定合伙去外地捕蛇贩卖，那时家乡的村民都会捕蛇，家乡的蛇基本捕光了，因为捕蛇成了一种生活收入的来源，所以，家家户户都会的绝技，我父亲也不例外。父亲决定要走的那一天，我第一次送父亲出远门，默默地跟在他的背后，看着父亲担着行囊的背影已失去往日的挺拔，几根鬕白的头发在风中肆意地摇摆，沉重的步伐在山坳回响着。那一刻，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很想替父亲分担一些生活重担，可是，我们年幼的肩膀背负不起父亲的艰辛，只能爱莫能助地看着父亲一天天奔波劳碌在异地他乡，父亲担的这把重担，分明是担着我们一家的生活与希望……

父亲，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我泪眼迷蒙的视线，踏出了家乡的大山，一去便数月……

有一回，我刚放学回家，母亲就说你父亲回来了，在睡呢，家里有糖果，去拿点吃吧！我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单纯的心思全然没察觉母亲的音颜没有喜悦之色，但也奇怪父亲这次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平时父亲出远门都是年初出去，年终才回的，现在只不过是去了数把月。那时也没多想，只知道父亲一定带有好吃的东西和礼物回来。我不敢惊动熟睡中的父亲，蹑手蹑脚地把糖果捉了一把，没心没没肺地咀嚼了起来。

经过母亲的身边，发觉她当时在煲中草药，一边眼泪还簌簌地往下掉，我心里徒然地揪紧了，压着嗓子问母亲怎么啦？母亲是一个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里的主，所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了我，说父亲在外地捕蛇，误入了别人的果园，别人以为他是来偷果子的，不问青红皂白，上前就是一顿毒打，父亲差点就死在他们的乱棍之下；如今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捡了条命回来，还要我不告诉你们，怕你们年幼吓着。顿下，仿佛遭到晴天霹雳往我头顶击来，一下便蒙了，但随之而来的心好像被人用匕首反反复复地捅着，却无力反抗，无力挣扎，一种爱莫能助的感觉油然而生了，撕心裂肺的痛楚阵阵袭来，遍布了我所有的血管动脉，失声痛哭了起来。内心却哀号着：父亲呀父亲，为了我们的生活，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如果这辈子你就这样无辜地走了，留下我们怎么办？你都为我们成了如此，回来还要装得强颜欢笑，无所无谓，把一个男人的坚强演绎得淋漓尽致，这是何等的爱呀……

父亲外表虽然坚强，但多坚强的人都有脆弱的一面，父亲的心也是玻璃做的，操碎的心不知背着我们“缝补”了多少回，把裂痕伪装得严严实实罢了。

记得那时我已就读初中，十几年了，还是居住在那旧式四合院和我叔婶他们拥挤的家，百年的风雨，早已把那座一遇台风就摇摇欲坠的瓦房褪去了几层颜色，可是，由于生活一直清贫，我们只能无奈地呆在那里，没钱的日子实在难堪。所以，我曾发誓离开这个苦地方，好好读书，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那时，我求知的欲望很强很强，学习到了废寝忘食的境界，一心只想逃离那个落后的地方。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命运总是弄人，当我的梦想之筝就快升起之时，线却断了，梦也随之碎了。打破这个梦的是我清贫的家，因为没有能力负担起我读书这个“浩翰工程”，所以活生生把我美丽的梦拧断了，我的向往，我的明天，都在我的眼前成了漆黑一片……

我疯了似的打电话去扣问远在他乡的父亲，为什么不让我读书，父亲哽咽地说，我寄钱回给你了，只是你母亲盲目无知，说让女孩子读太多书无益，道理我也跟她说了，她没法听得下去，坚决不让你读书，如果坚持让你去读书，这个家她不再料理，我只能对你说，父亲太无能……当我听完最后一句话时，喷涌的泪飞奔而下，我扔下电话夺门而逃，似哭非笑走完一条又一条小巷，悲伤的感觉使我没法冷静，我只记得父亲最后那句‘父亲太无能’的话，仿佛像一把大捶向我的心脏捶来，一下，二下，三下……捶了无数下，心脏终于似乎停止了，一切都顿消了，可我还是遏制不了这种心痛的感觉。悲伤中，我向天哭喊：父亲呀，或许是女儿的不孝，让你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在儿女面前说出过样的话，全然不顾你的尊严，不顾你内心的感触，是女儿的不应该，我还能要求你对我如何？我应该知足了，在最艰难的岁月，你把我们抚养成人，没有抛弃我们，让我们吃饱穿暖，是时候，该回报你付给我们的爱了，我真的不应该让你这样伤心，女儿明白了你的苦楚，乐于分担你的无助，此时此刻，只能让风儿寄上我的思语，父亲，我从没责怪过你，你别为我而难过……

踏足社会之后，父亲成了我心里一把锁，我把满满的父爱都锁在我的心里，我不愿把这把锁打开，我只想静静地把他珍藏。因为父亲爱我，一如既往，在他心目中，我永远是他长不大的孩子，用他无声的爱，默默地呵护着我。

这几年，父亲徒然老了很多，可一样还辛勤地劳碌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曾经的意气风发不再荡存，只有越来越佝偻的背印证了岁月的无情。而我们做儿女的却还要让父亲操心，全然不能理解父亲这辈子的无奈，总让他有卸不下的重担，亏欠了父亲的这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