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君之死

烟柳 散文 友情天地 2011-08-31 19:46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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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生活落魄之人,虽在生活里挣扎却能自得其乐,这份潇洒远非一般人可以相比……

8月23日凌晨4点多,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揉眼一看,原来是C君的号码。这个C君,经常在梦阑酒醒之时,要么上网游戏,要么打电话继续寻觅酒乡。而这个时候打电话却是很少,干嘛呢?

一个女人的声音!哭哭啼啼:“喂,柳哥,我是Z,C不行了。”Z是C君的太太。遂惊问:“怎么回事?”她说晚上C君和某某去喝酒,9时许被送回来,呕吐了一会就沉沉睡去了。凌晨2点左右发现C君异常,呼唤都不应,鼻息已无声,抚手冰凉,遂打120。半个小时以后,120来,看了看瞳孔,摸了摸脉象,然后告知:“准备后事吧!”

很多年以前就认识C君,中等个头,偏瘦,背微驼,头发凌乱,一副近视眼镜慵懒地挂在比后背还挺直的鼻梁上,薄薄的镜片遮不住似开还闭的朦胧眼。知道他是我们单位临时工,因为工作性质不一样,没有打交道的机会,彼此认识而已。几年前的一个秋天,秸秆禁烧需要联合巡逻,我们才有几天一起共事的机会。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说累了,是否小酌一番,于是喝酒。几杯酒下肚,C君原形毕露,粗话连篇,和那副眼镜极不相称。有人告诉我,C乃瘾君子一个,不过人还可以,很容易接近。C君口口声声说和我是高中同学,我说没印象,他就骂我看不起他,说我当官了,眼里连老同学都没有了,然后不清不混的一个人嘟囔。我确实不知道他是我同学,只知道他喝醉了,笑着未置可否。

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加,对他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其实我们没在一个高中上学,他说她老婆和我一个学校,而且是一届的同学,仍旧没印象。C君高中毕业以后在家务农,结婚,然后去新乡,在他父亲所在的企业工作。企业改制,下岗回家,此时早已不安心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于是到县城一家纸厂打工,老婆孩子也跟着过来,再后来被招聘到我们单位。儿子今年19岁,早已辍学,流荡社会;女儿5岁,在幼儿园。老婆原来也找了份工作,有了女儿以后就赋闲在家。没办法,东拼西凑开了一个烟酒门市,勉强糊口。

好像是去年春天吧,他没事经常来我办公室,说说笑笑,要么就玩我的电脑,和我俨然老朋友一般。有时打电话叫我吃饭,我天生不会拒绝人,感觉又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半推半就和他海阔天空一番。知道他每个月工资才300左右,我大吃一惊,问他为什么不另谋生路,他却说舍不得一起共事的弟兄们,其理由让人大跌眼镜。又听说他拜了好多朋友,铁的不行,其中一个开饭店、一个卖面条,其他的不知凡几。后来他和我们单位的临时工一起去了城管局,见面的次数愈来愈少,也没怎么联系过。

半个月以前,他突然打电话,说在一个繁华路段买了间门市,让儿子做寿司生意,叫我下班去看看。去了以后就在附近的饭馆要了两个菜,一瓶酒,家长里短的聊了一通。不想竟是最后一次见面!

C君其实心肠不坏,性格也随和,能在时代的洪流里翻滚挣扎而自得其乐,也许他无意中做了一个智者,而其竟然不知!想想狗头煮熟,饮酒烂醉,一起灯下兴叹的日子,我复长叹。此一叹也,无以名之。想起一副挽联,令人酸鼻:最怜儿女无知,犹自枕畔娇啼,问阿父重归何日?但愿苍穹有眼,补此人间缺憾,许良缘再结来生。

C君,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