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饼馍
烧饼对乡下的小孩来说可是一个希罕物。圆圆的,有碗口那么大小,外沿厚,中间薄,吃起来香脆。能吃上一个烧饼馍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可真是一件值得向小伙伴炫耀的事。
我家离镇上有三四华里,那个名叫“张林”的小镇以盛产林麻油而久副盛名。尽管路程不算太远,但由于家中大人管教太严,又没有车子可骑,一般情况下我们很少上街。偶尔和父母一起去趟镇上,那高兴劲不亚于过年。
有一年春天,父亲带母亲到镇上去撕布,我缠着也要去。父母答应了。让我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自行车的大梁只有擀面杖粗细,我斜坐在上面,屁股和腿都被艮得很痛,生怕从车子上摔下来,只好紧紧地双手抓着车子把。尽管这样,还丝毫不影响我上街的愉快心情。从家里到村口有一二百米远,碰到一个小伙伴我都忍不住大声说:“我上街去哩。” “我上街吃烧饼馍。”就这两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母亲忍不住叫我:“就上一趟张林街,就把你兴成啥?将来要到了南阳府,那不知烧成啥样子了。”我问:“那南阳府有咱们街上一样的烧饼吗?”“那肯定有。比咱们这儿的还好吃。”“那啥时候去?”“等你长大了吧。”父亲说。
我和父母很快到了镇上。因为是逢集,街上的人很多。吃的、穿的应有尽有。我看得眼都花了。办完事后,父亲说:“咱们到街西买烧饼去。”
卖烧饼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他从一个大大的火炉里边拿出一个烤得热乎乎的烧饼递给我。我迫不及迫地吃起来,觉得好吃极了。快要吃完的时候,我这才注意到老头子旁边还有一个案子,一个老太太正在揉面。面揉得差不多时,她像妈妈平时做油卷馍一样将一些油拌些葱、盐、佐料撒在面上,然后又把它们切成一个一个的小油卷馍,再揉团,用擀杖压成一个大圆又大的饼子。老头子把它们放在炉里慢慢烘烤。不多久,里边的烧饼就做好了。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和我父母说着话。不时地有人过来买烧饼。烧饼二毛钱一个,在当时的张林街上仅有两家做。因为他们老俩口买烧饼时间长,做得味道又好,所以生意比另一家好得多。我吃完烧饼后,父母又买了一个说是带回去给弟弟吃。
我们回到家后,才发现舅舅领着小表弟也来了。因为只买了一个,只好把一个烧饼分成两半。弟弟一看表弟的那一半多,就不依了。非要吃表弟手里的那一半。表弟当然不干了。弟弟就上去抢,表弟哭了起来。妈妈上去打了弟弟两巴掌,弟弟就势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舅舅把表弟的那一半多的给了弟弟,父亲又出去买回水果糖分给我们吃,这才算了事。
多少年后,当我想起当初的情形就感到心里有一种难言的苦楚。因为经济不富裕,吃上一回烧饼馍对我们农村孩子来说就是一种满足和幸福。而我经过辗转来到南阳生活。在我居住的附近的枣林街有好几家卖烧饼的。可我吃起来却觉得没有小时候的烧饼好吃。大概是物以稀为贵的心理在做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