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田山伐木记
文章写作了一个植树英雄的故事。在作者很是细致的写作中,编者好似看到了那个在山间林中的马老……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马老的那种精神永不过时。问好作者,祝写文愉快。
马永顺—这个震憾中国神州大地响亮的名字,从伐木劳模到植树英雄。马永顺靠一把弯把子锯子一个冬天伐木1200立方米,一人完成六人工作量,他自已估算大半辈子釆伐原木大约36500棵。多次评为黒龙江省特等劳模和全国劳模,并14次受到毛泽东、周恩来老一辈革命家的接见。1982年,退休的马永顺却惦记被自已砍伐的树还有8000多棵没栽上,“这个帐不还完,我死不瞑目”用马永顺自己的话说:只要生命不息,就造林不止,给后人留下一片青山。此后他用自已的诺言,风里来雨里去,率全家老小组成“马家军”,爬山翻坡植树造林,坚持17年不动摇,造林不止,植树五万多株。1998年,他因此荣获联合国环保奖。
马永顺的事迹可敬可佩,可歌可泣,令人感动、摧人肺腑。因我同样有过一年短暂的伐木生涯,看了马老的事迹后,情不由衷勾勒起自己的那段伐木历史。
时间追欮到1978年十月份,古田山釆育场从三个乡镇招收十三名伐木工人。那时的我,恰逢父亲政治问题解决,对受株连子女政策落实安置县里还没下文,乡政府就破格给我按排了一个去古田山的名额。
金秋十月,天气晴朗,秋高气爽,苍穹碧蓝如洗。我们一行十三人,搭乘古田山釆育场泒来接送的专车,一路欢歌嬉笑,神采飞扬,眉宇间盈溢着一股喜悦之情,为马上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而感到自豪。我们一行到了解元岭山麓,领队介绍说这解元岭上七下八全程十五里,是进古田山的必经之路。车子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驶行,宛如一条大蛇在曲蠕着前行。幸好公路侧边有树林遮掩,否则临高望下,会感到不寒而栗。到了岭背,领队叫我们憩息片刻。呈现在我们面前是一片开阔地,住有十几戸人家。此时已近黄昏时分,家家户户的烟囟炊烟袅袅,伴着微风轻盈飘向空中,仿佛和天上白云交融在一起,小村庒时而传来几声犬吠声。极目远眺,只见群山翠秀,山峦重叠。夕阳的余辉抹红了周边的白云,从云层中闪射出缕缕阳光,映衬着林间红红的枫叶,更显得绚丽多彩。此情此景、如诗如画。“远上寒山石径钭,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晩,霜叶红于二月花。我想杜牧也许是在这样的意境下激发灵感的吧。
听领队解说,解元岭有着这样的古典:一日,朱元璋、刘伯温闲睱时遛马到岭背观风景,适逢一农户造新房上樑。风水先生说今日适逢紫微星照,该地要出三个解元,刘伯温说只出一个,风水先生要和刘伯温打睹,并以头颅相押。刘伯温抿嘴一笑:头颅只有一个,解元也只有一个。后来应验,确实只中一解元,故取名解元岭。
晚上八时,场部召开欢迎新工人大会,我们十三人推荐一名代表到会上发了言,并表了态,决心扎根林区,立足本职,为建设四化作贡献。古田山釆育场设两个釆伐组,一个抚育组,抚育组基本上是家属工,一个后勤组,后勤组包括食堂、医疗室、总务,一个加工厂。我们是农村来的,自然而然被编入釆伐组到第一线。第二天,组长带我们到后勤处领发劳保用品和伐木生产工具。劳保用品有工作服、解放鞋、高统雨靴和白布长袜、手套、洗脸巾等,一应齐全。伐木工具有弯把子锯、斧子、剷刀、安全帽、高铝饭盒、还有一个装煤油的小竹筒。组长介绍说:锯松木时,锯被松脂裹着拉不动时,就用小竹筒的煤油抹擦就利索了。接着我们就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由组长带队,浩浩荡荡的向林区进军,第一天的伐木作业由此拉开序幕。
我们两个釆伐组作业区在古田山瀑布两侧,瀑布高有二十多米,上流水冲泻而下,形成一道白练,撞击在水潭和岩壁上,发出哗哗、轰轰声响,震耳悅目,现在成了旅游区一道靓丽的景观点。我和一组十几个工友就在瀑布右侧的山上作业,下班时就从瀑布右侧攀树而下,久而久之,倒踩出一条羊腸小道。茫茫林海,绵延叠翠,松杉大树,拔地擎天,跻身于林间,仿佛愰惚在另一个世界,几乎是难见天日。随着一棵棵大除树忽喇喇的倒下,也就呈现出一片片光的世界。记得有一次,我在伐一棵大松树,这棵松树根部直径近100公分,树高少说也有30来米,老伐木工说这棵树他伐木多年很少看到,可以说称得上松树大王。当时伐这棵树时,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畏缩着不敢下手。老伐木工见状,鼓励我、给我壮胆,并指点了伐这棵“大王树”的方法与经验。我按照老伐木工的说法,大胆出手,整棵树锯了足足两小时,树身慢慢倾钭,我一看赶紧闪到上方,瞬间哗啦啦如同山崩地裂。遗憾的是由于树身本有点下钭,没按预求方向倒下,给加工成材带来难度。经过一天的拆腾终于完工,整棵树的材积将近四立方米。
按常规伐木的季节都在秋冬季,春夏季一般做的是整理木材进仓工作和其它杂务,除
山高坞深离公路远的地方用索道吊运木材外,山势稍平坦处或紧傍公路,就逢山开路,遇沟搭桥,然后车拉人抬。我们那时身强力壮,揹个二、三百斤木材不在话下,重一点两人抬,再重就用铁勾勾住四人抬,依次类推。记得有一次,有一根杉木有十五、六米长,直径20多公分,重量在四百斤以上山,一些年青人都想试试力,结果是好几个柱杖拔不开,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倒走了几步,而另一同事却为此闪了腰,休息了十多天。
古田山的蛇很多,特别竹叶青蛇喜欢挂在树上,林区作业戴安全帽,主要是防枯枝和蛇掉到头上。听老工人说古田山蛇不伤人,自50年代未建伐木场至今,至今没人被蛇伤过。原来这其中有个典故:朱元璋在江西九冮和陈友琼开战,后战事失利,屯兵在古田山一带休整,茫茫原始大森林,常有蛇、狗熊出没,伤到将士,朱元璋爱兵如子,于是黙默祈祷,求上苍保将士平安。自那时候起,古田山的蛇就再也不伤人了。可不知怎么回事,狗熊就不买朱元璋的帐。林子里杨梅树很多,每当杨梅熟了,红彤彤挂满一树,诱惑着人们的食敋。而此时狗熊活动得也特别的频繁,经常伤到釆摘杨梅的人,人们不敢单独行动,要摘杨梅三五人结伴而行。蛇不伤人,我们也确实经历过一次。因作业区离场部食堂较远,每天的午饭只能在作业区就餐。那天伐木到了煮午饭时间,大家赶紧下山做饭。就在大家盘坐在地上狼吞虎嚥吃饭时,突然有人一声惊叫:“蛇!”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条水五步蛇,足有三、四公分粗,盘倦在被溪水冲集的枯枝上,昂着三角形的龟头,正对着我们十几个人下山必经的溪石上。这时大家浑身上下都起着鸡皮疙瘩,据说水五步蛇咬到人是无药可医的,这或许是危言耸听的话。
古田山林区的文化生活很枯乏,没有像样的阅览室和活动室,当时供电也是用一台二十码力的柴油机发电照明的,每个月也只能看上个两三场电影,那时候电视之类没听说过,晩上除了偶尔的打打牌,无事天南海北闲聊外,也就无什么活动而言。古田山的晚上静得出奇,除发电柴油机的轰呜声,夜深,柴油机停止工作时,偶尔也只听到传来蛙鸣声和猫头鹰叫声。无怪乎,场里年轻正式职工是不安心在场工作的。而我们这些农村来的伐木工,就不存在不安心的理由。林区工作环境和条件虽差一点,我们毎个月有三、四十元工资、场区食堂伙食又便宜,毎月消费十多元,伙食就不错了。釆育场又是国营单位,劳保福利也不差。和农村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刀耕火种、每天只能挣五、六毛收入的生活相比,间直是天壤之别。
时光流逝,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八月份。这时,我们这些农民合同工隐约听到风声,说古田山要封山育林,不伐木了,我们这些人可能要被辞退回家。这一下,可炸锅了,细算也只有两个月留用期,大家索性消极怠工,连饭都懒得烧,指手划脚指挥老伐木工干。有几人临回家那天晚上还顺手牵羊到后山偷摘了一些雪梨回家,前后映衬判若两人。因我当时情况特殊,受政治株连子女要给予照顾按排工作,县长就和当时森工局长打招呼留人,局长因我们这些人所作所为影响太差,也没给县长面子,所以我也同样背包袱走人。据悉后来,我们这些合同工编制省里又下文批准,然而就是因小数人惹的祸,结果给那些家属工捡了便宜。我的那些同事们听说,腸子都悔青了。题,加快发展现代林业,建设绿色生态环境。当年古田山封山育林的决策是对的。古田山从五十年代未设伐木场,《那时候还有小火车运输木村》将近二十余年的伐木史,木材资源充其量再伐个三、五年也就几乎丧失殆尽。被评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就会失去交臂,做好生态立县这篇文章也由此失去光泽。虽然因封山育林造成工人失业,然小局利益还得服从大局利益,这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仼。
时间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一晃三十多年过去,我现在也即将到了退休年龄,除原上班时偶尔在植树节种上几棵树。在古田山伐木一秋冬,少说也伐了一千多棵树,以此类推,就是种个几十年的树也无法补上这个缺,我想还是尽力而为的去还这笔债吧。
我们要学的是马老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我们要学的是马老那种为子孙后代谋福利的高尚品质;我们要学的是马老那种为人类保护生态所做的贡献。老马精神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