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给女儿一个默默传承

连日来，阴霾绕绕，细雨绵绵，秋风和着凉意一起袭来，驱散了初秋爽朗，在这阴雨不尽的日子里，我不时的回览经年岁月，感慨、彷徨、回味、抑郁俱生，个中况味胶着，涌上心头，淡淡的牵挂，无限的思念，悠然而生！也许，已近知非，就少份喜悦，多了些惆怅？

七月二十，是女儿生日。望东流，渐多的白发，催促女儿长大，另我，欣慰！又一轮春秋，迎来女儿十九岁的生日，使我，高兴！十九岁——女儿你长大了，老爸该向你做出乡情、亲情、恩情的传承和郑重交代了！

星期六上午，带上女儿，乘茫茫烟雨，沿弯曲小道，向老家驶去。过了许久，烟雨处，家乡朦胧，渐渐清晰可见，弯曲的小河，依然，记下了我数不清的童年趣事；青青河边，林荫，依旧，由远及近，不时传来我曾经的牧笛声，一曲曲《信天游》不绝于耳，我的老牛、我的白山羊和我的童年伙伴犹在，远眺，风雨里，牧牛的大爷、大伯艰辛、风霜的影子似存；溪旁，婶婶、姐姐洗衣、嬉笑随叮咚袅袅，家乡的山山水水，烟雨里似泼墨乡村，父老乡亲和蔼可亲，依稀可见，她承载了我幸福的的流年！她给了我永远的回想。天若有情，请让我流光定格，我多想常守童年！临近家乡热土，我不由得热泪盈眶，激动不已，对女儿说，“这就是老爸儿时的摇篮！”

顷刻，到了家门，我和女儿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久别的老母。母亲，其实儿子已于昨夜与恁老相见，梦中的恁思绪清晰，走步，依然，轻盈而不失稳重，依旧，谈笑风生，沧桑、慈祥，。

母亲已九十有余，身体欠佳，难以自理，痴呆病的入侵，已使母亲只留下亲人的模糊印记。但今天母子相见，却是另外，母亲竟翻开记忆，用布满老茧的双手放在我的肩上，久久凝视，“你是俺金耀？”，我说“是哩，妈！”。

我知道，母亲那满含热泪的双眸深邃，记下了近百个岁岁年年，从民国到新共和，家事、心事、儿女事，事事牵心！

我知道，母亲那满头白发，见证了过往的沧桑，坎坷！从旧世界战祸、蝗虫、旱涝、到建国之初大跃进的饥饿，躲过一劫又一灾，灾难连连，在这艰苦卓绝的岁月里，母亲用坚强给了儿女们生命的希望！风霜里、母亲一路坎坷，用铁一样的刚毅托起了这个家！

我知道，母亲那消瘦的身驱，源于经年的操劳！母亲抱着对文化的仰慕和对儿子成器的祈求，用那瘦瘦的脊梁，硬朗的肩膀，把我们一个个扛进了远近学堂！

我知道，母亲那不服年轮的倔强，七旬古稀时，仍在田间耕耘，不管是酷暑，还是严冬！

我知道，母亲那。

父母养育我们姊妹六个，我是最小的，母亲的牵挂，母亲的思念，母亲的深爱，母亲的唠叨，我，享受的最多！听哥哥说，平日里，母亲尽管大脑混混沌沌，但也心事重重，逢人就说“是俺金耀不？”，有时在夜半的梦语里，也在呼唤！听着叙说，不禁使我阵阵心酸，在女儿面前，强抑情感，愧疚的泪，后悔的泪，使劲地往内心里流。俗话说，生儿养女防备老，时至今日，老母身弱脑混，做儿子的又能做些什么？少小离家，偶尔与母亲唠叨，她总是把儿的事看的最重最重，怕影响前程，屡屡催儿返程！我深深地感到，我的母亲平凡，和别的母亲无异；我的母亲平常，没有什么事业，但我的母亲永远是无私，在儿心里永远是伟大，永远是不停地付出付出，我荣幸有这样一个母亲、我感激能有这样的母爱！

天渐渐变暗，夜幕将临，女儿明天还要启程踏上就学的列车，不得不与老母泪别，几次出门几次又归，依依不舍，突然萌生要为母亲洗脚的念头，可能是天有灵犀，就在我远在异域他乡偶遇不测时，母亲在一次夜间，声声呼唤，说“俺金耀说是来看我，咋去医院了？”，第二天跌倒骨折，远在病榻上的我，闻听此讯，如晴天霹雳，遥望家乡，只能以泪忏悔，用心祈祷！至今腿脚受挫，双脚冰凉、浮肿。平日，听姐姐说，经常给母亲洗脚，大概，这就是儿女们最直接的孝敬方式吧。我亲手端上热水，双手抚摸着母亲凉凉的双脚，心里却是暖暖的，浮想万千，我跟着母亲的这双脚，从牙牙学语，到躝珊学步！跟着母亲的这双脚，从读书学堂到步入正直、诚实、勤奋的人生大道！今天又跟着母亲的这双脚，又回到了如梦的流年！

一向活泼、调皮的女儿，望着我深沉的心思，善解人意，也沉默无语，似乎多了几分稳重和成熟！今天携女儿回乡，看望母亲，母子情深，双眸对视，思绪万千，却默默无语，但母子亲情，胜似万言，是任何语言、语意、语境难以比拟和解读的，这无语的亲情，正是对女儿无声的亲情交代和传承，一则略表孝心，廖补一点点儿子不可挽回的缺憾，二则存一己私念，意在用我之心，启迪女儿爱心、孝心，感恩之心，用仁爱伴随女儿人生，三则领略故乡，感悟乡情，这也是我女儿十九岁生日之时，一个老爸对女儿的亲情、恩情、乡情无声的、默默的传承和交代，也是对我心灵的一点点慰贴吧！

写于二零一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