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糖水

窗外在下雨的时候，正好捧了一杯甜糖水。陶瓷做的杯子摸上去有那么一丝粗糙的感觉，我又想到了那个比喻“像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然后那么一瞬间，居然尝到了涩涩的味道。我在想，是不是加少了白糖。

记得有人告诉我，喝咖啡要加鲜奶和奶糖才会好喝，加白糖和所谓的咖啡伴侣只是破坏了咖啡的原味。我不知道是谁得出这个结论的，听到了便记在心上。目前我似乎还不能够亲自去尝试一下。现在的我还只是一个拿着父母的钱开支花销的穷学生，没有资本去实现那种小资情调。而市面上销售的那些3＋2伴侣咖啡只会令我的舌尖味蕾颤动，有些发怵。只是总要有那么一样东西可以代替苦咖啡，在你心情不好的时间喝那么一杯，把心底的那些潮湿阴暗甚至于发霉的东西润一润。选择了甜糖水。

小时候喝甜糖水，只记得那一丝丝的甜香流荡在喉间，画出美丽的曲线。那时侯很简单，只是因为那淡淡的甜便恋上喝甜糖水，一杯接一杯地，不间断地续水，再也不去理在旁边静静待着的白开水。那时侯是喜欢甜的，爸妈不让多喝，便偷偷地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去糖罐子里勺上那么一勺，满满地。溶在水里，在阳光下看它们慢慢小去，消失。有时候，懒得烧一壶刚煮沸的水，便直接塞一勺白糖到嘴里，甜得发腻，却仍是“咯咯”直笑。

有段时间，忘记了它的存在。每天喝着白开水或那些五颜六色的饮料，感觉仿佛丢了些东西。一直以来便不喜欢白开水，平淡无味的，像是要烧灼了整个喉道。而那些死贵的饮料，每次都喝得心发疼。我想我还是想念那股纯纯的甜味，想念那个天真的时候。每天穿梭在人群中，隐没于人挤人的推搡中。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么一个特定的时间开始变得面目全非了。陌生，拉远了距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变成了一条鱼，眼泪滴在水里，一样的颜色，尝不出是甜是咸。

最近开始频繁地做梦，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不断地安慰自己那只是梦而已。然而神经已经虚弱不堪，静坐的时候常常感到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动，有什么东西想穿透我的脑壳。

秋末冬初的交接，一个连绵的雨季。常常下雨，一下就是一个星期。天气开始越来越冷，雨丝滴落在手背上也变得冰凉，开始一层一层地把自己裹进厚厚的大衣中。害怕寒气钻进缝隙里侵蚀了自己。学会了在晚上把自己裹进被窝里，不再乱动乱闹在半夜里踢掉被子。因为冻坏了是自己的事情，再也没有人会提醒自己多穿一些，也没有人会在感冒的时候扔过来一板药看着自己吃掉，再也没有人会关心自己是不是暖了，心暖。一个人撑着一把伞，球鞋踩在泥塘里沾了些污水，回到家便泡了杯甜糖水，捧着靠着窗沿。淅沥淅沥，雨声渐大。有那么一种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到楼下，冲进大雨里，任那些豆大的雨珠打落在身上，冲洗掉一身的疲惫和苦闷。让自己心里的苦雨随着这一场雨下，声势浩大。也许，过后便是一片晴暖。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里那一场苦雨到底是什么。是那些迷茫、无措和彷徨吗？是前方没有路身后回不去的恐惧吗？

我想，还是甜糖水比较适合我。

也许喝惯了苦咖啡后就感觉不到那些苦了，也许喝久了之后我可以在那些久远绵长的涩味中逐渐习惯。

人们都喜欢苦中作乐，习惯在那些繁琐世俗中寻寻觅觅，习惯在经历着痛苦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安慰，一点快乐，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即使有些是那么的卑微，微不足道，就像，如果知道最后的结局是美好的，那么我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下去呢？正如现在，就算不知道未来的方向，也仍旧在坚持，因为我总是在想总是认为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也许有那么一点自欺的感觉，却是最好的理由。咖啡中的那一块奶糖，虽然调剂了味道，但那咖啡的纯苦味却不会消失。

低头喝一口甜糖水，也许下一次我该考虑一下把冰糖加入到水中。

也许那样的甜糖水味道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