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家园
——唐家河纪行
蔚蓝的天空缀着洁白的云朵,高耸的山峰层峦叠嶂,茂密的森林花香四溢;珍禽在树稍自由歌唱,异兽在林中悠闲漫步;溪水环绕着青山,时儿飞流直下、时儿缓缓流淌;风轻轻的吹拂着身体,偶尔吸一口、甜甜的、凉凉的感觉穿透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这是我梦中的家园。
人在旅途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踏上了寻梦之旅。
这是绵阳市作家协会和《剑南文学》编辑部举办的“唐家河笔会”,我有幸应邀。其实,在接到德宝老师电话的那一刻,我就开始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德宝告诉我,笔会的地点在青川县境内的一个自然保护区,名字叫唐家河。问我想不想去,能不能去?
唐家河?我确实孤陋寡闻,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自然保护区”令我心驰神往,便迫不及待的回答:去!一定去!
由于过分的兴奋与激动,我的声音失真,动作变形,接电话的手不停的颤抖。放下电话,我就在厌恨自己,已经是一个从文学青年直奔文学中年的人了,还是这么不成熟,一听到有文学活动便心急火燎?为什么不能掩饰自己,稳重一点,深沉一点,城府一点?
人,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掩饰的。我,为什么要掩饰自己呢?
这是爱,对文学的挚爱。这些年,为了生活得现实,已经远离了文学。几年时间没有写过一篇称作文学的作品,只在闲暇翻一翻文学期刊,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或寂寞的灵魂。然而在心的底层,始终存放着一种爱,一种文学青年式的痴爱。爱是一种血缘,血缘是割舍不断的。
这是梦,一种远离喧嚣,渴望自然的梦。现实已让我精疲力尽,遍体鳞伤,有时甚至惨不忍睹。我需要逃避,需要放松,需要休整,需要调理,需要一个清心纯静的世界。
公元2005年6月10日下午,我和参加唐家河笔会的11位会友,分乘三辆小轿车从绵阳出发,开始了寻梦之旅。
绵阳距唐家河两百多公里,由于编辑部装备有限,我和文友邹鹏的私家车被无偿征用。说是征用,其实更像自驾旅游。在通知我带上车时,我便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反复的问德宝,路好走吗,是什么路,小轿车可以开进去吗?我非常心疼今年刚买的“千里马”。半年了,她似乎还没有经受过复杂路段的考验。可是无论如何心疼,也挡不住内心对大自然的强烈渴望。
人不多,车内很宽松。我当车夫,德宝坐副驾,后排就才情作家谢云和美女作家锦玉二人。伟哥去过唐家河,轻车熟路,自然走前带路。我驾龄最短,出门不多,照顾我走中间。
人有时真是不可思议,上车前大家还彬彬有礼,甚至有几分矜持与陌生。上车后很快便脱胎换骨无拘无束,说起话来也无遮无掩。
难道他们也同我一样,内心充满了对喧嚣世界的迷茫与恐惧,充满了对宁静自然的渴望与向往。
第一个话题好象始于俄罗斯。谢云因一篇《到俄罗斯去看雪》获大奖而如愿以尝应邀去了俄罗斯,并且真正看到了俄罗斯的雪。当然,也看到了辽阔的俄罗斯疆土与健硕的俄罗斯美女。异域风情总让人好奇不已,我们便不断的询问,俄罗斯联邦文化接待部门有没有安排舞会,短小精悍的谢云老师面对高大健硕的俄罗斯美女,如何显示中国男人的英雄气概等等。弄得车内的狂笑一浪高过一浪,连车窗也关不住,一路飘洒着。
不知不觉中,车已来到清溪镇。这是一座千年古镇。同所有古镇一样,清溪也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由于天色已经不早,离目的地还有20公里,所以我们没能停下来,慢慢欣赏古镇丰韵。
车过清溪,气温骤然凉爽起来,空气也变的格外清新。打开车窗,那甜丝丝的清风捎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这原始的味道,淳朴的味道,生命的味道,顿时让我狂乱的心宁静下来。就象饥饿哭啼的婴儿,突然允上了甘甜的乳汁,不再啼叫,不再手舞足蹈,而是静静的依偎在妈妈的怀抱,幸福地享受着母爱的关照。
半个小时后,一个圆形的花台突兀在眼前。花台中间镶嵌着一个金黄色的圆球,圆球的上方连接着三轮弧形的铜条,其中最长、最高、最外面的铜条上,骑着一只调皮的大熊猫。
啊,唐家河到了!我惊喜的叫了起来。眼前矗立的,就是唐家河自然保护区以大熊猫为主题的标志。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吗?
这就是让我听到名字就莫名的兴奋与冲动的地方吗?
这就是让我日思夜想的世外桃源吗?
太阳正从葱绿的山坡徐徐走下,四周的山峦披着一层薄薄的金纱,看上去是那样的高雅,又是那样的安祥与富贵。天空是那样的蓝,一种深邃的,厚重的,用望远镜也看不透的蓝。
突然间,我怎么也找不着自己了,仿佛是被那无边无际的蓝吸收了,融化了
毛香坝之夜
这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夏日之夜。
从进入保护区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渴望,今晚该发生点故事。否则,就会辜负眼前的美景,辜负这凉爽的夏夜。
一路观赏着、赞叹着、享受着、陶醉着来到笔会接待点——唐家河自然保护区避暑山庄。
管理处的鲜处长已经在宾馆门前等候我们多时了。
我好奇的问起这里的原始地名,鲜处长用他那略带苍桑的嗓音告诉我,这里叫毛香坝,既是管理处的办公所在地,也是整个保护区40000公顷范围的腹心。环顾四周,群山环抱中,脚下是一个略显瘦小的坝子。坝子由外向里呈斜长状,虽然不能同绵阳的塘皇坝、江油的中坝相提并论,可在这方圆数十里,已经是相当奢侈的一块平地了。
鲜处长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房间,还要宴请我们共进晚餐,为我们接风洗尘。
如此佳境,还有宴请,作家们心里美滋滋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说不出的幸福与感激。
来到餐厅,各种山野食品已经摆满一大桌。鲜处长告诉我们,今晚就喝唐家河的蜂蜜酒。这种酒是用纯粮食酒加保护区的天然蜂蜜调制而成的,喝着润喉不烧口,喝下去滋肝润肺不上头。
在这清新、宁静、凉爽、悠闲,几乎与世隔绝之地,我的食欲突然旺盛起来。本来就想要来个一醉方休的作家们,听鲜处长这么一说,更加高涨了开怀畅饮的欲望。鲜处长以山里人特有的淳朴与厚道叫服务员换上大玻杯,每人一杯,必须斟满。
望着眼前一杯杯满满的、淡绿色的蜂蜜酒,我们虽然嘴上软软的拒绝着,心里却恨不得马上举杯,一饮而尽。
鲜处长端起杯子,在表达了对我们的欢迎和主人的敬意之后,宣布了今晚的喝酒规则:从右侧的刘主席开始,到左侧的伟哥结束,每个人提一个话题,话题完,酒杯干。
在我的印象中,伟哥在正式场合是很少坐那个位置的。他今晚之所以坐在主人旁边,是因为和鲜处长是师范院校的同班同学。这次的笔会和行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我一直以为伟哥只是编辑部一位兢兢业业而且不乏幽默的驾驶员,没想到他还是师范院校毕业的知识分子。
鲜处长的规则是到伟哥提议时所有人干掉杯中酒,可是还没有进行到一半,伟哥的杯中已经没有酒了。喝完了第一杯,自然要斟上第二杯。
今晚的伟哥显得特别的兴奋与激动。是的,他应该激动,应该兴奋。他乡遇故交,见到老同学;还有笔会得以顺利举行的成就感。此时此刻不开怀畅饮,更待何时。今晚,我一定要多敬伟哥两杯,以示尊敬和感激!
人生难得几回醉!在唐家河这个美丽的、凉爽的、心矿神怡的夏日之夜,我再一次想起了古人这句经典之语,不觉感慨万千。此时此景,此人此情,还有什么理由不让人醉生梦死。
然而,还没有等我的激情开始释放,德宝和谢云已经相互祝愿,每人干掉了两个满杯。伟哥则更加豪爽,不仅喝完了同别人相互祝愿的三杯,还帮老同学鲜处长潇洒地干掉了两杯。气氛很快达到了高潮。
鲜处长是个非常热心、非常周到的人,不知是怕我们寂寞,还是怕我们初来山里不习惯,接风宴后,他又为我们安排了卡拉OK和啤酒。
正是这后面的啤酒,让我们的激情燃烧到了极点。同时,也让后面的故事更加精彩和扑塑迷离。
在我自己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啤酒以后,我听到了酒吧服务员尖利的叫声:有人掉水里啦!
我昏晕的头一下子清醒了一大半。
顺着服务员指引的方向,我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酒吧门前的鱼塘边,紧接着,一个男服务员也冲了过来。由于天黑,我还没有看清鱼塘里的情况,勇敢的男服务员已经跳了下去,并一把抓住了落水的人。
我赶紧蹲下身体,伸出双手抓住落水者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拉,等其他人赶到七手八脚弄上岸来。才发觉落水者不是别人,正是今晚表现最神勇的伟哥大人。
唐家河的夜晚,凉爽中夹着寒意,全身湿透的伟哥身体有些颤抖。我急忙用肩膀架着他回房间清洗。伟哥的脚上只剩下一只鞋,另一只已不知去向。再加之我的酒醉未完全清醒,两个人踉踉跄跄的走着,就像两个打了败仗的残兵败将。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伟哥弄到到床上,以为让他脱掉衣服冲个热水澡就完事了。谁知刚脱掉上衣,就发现他白色的T恤衫上一大片血迹,脖子上还流着血。
我一看不妙,马上冲向医务室。
医生正好在,马上跟我来到伟哥身边。这时的伟哥就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在床上翻来滚去,不让检查和治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急得手足无措。后来还是老同学鲜处长有办法,他叫其他人回避,就他和医生留在里面。
一会儿,医生出来了,说是皮外伤。我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刚脱下弄得满身血圬的衣裤准备清洗,细心的晓林主编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说德宝不见了。
我立即换上衣裤,和同室的剑鸣老师一道,外出寻找。剑鸣老师是一位非常勤奋,着述颇丰的乡土作家,更是一位非常厚道的大哥。
我和剑鸣老师把德宝可能去的地方一一找遍,管理处的同志在鲜处长的带领下也在四处寻找,可是怎么也不见他的踪影。我们都非常着急,因为德宝也喝醉了,万一……
后来想起此事,我们这种寻找完全是徒劳。就在我们找寻了两个多小时,精疲力尽的回到宾馆,准备研究下一步更大范围的搜寻计划的时候,德宝老师满身泥泞,大声的说着话回来了。
我们纷纷询问德宝的去向,他说自己也不知道。无论如何,回来就好,安全就好。我们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德宝又进行了努力地回忆,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仿佛记得在水中,努力的往上爬,却怎么也上不了岸。直到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宝二哥依然回忆不起当时的情景。
这真是一个迷,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迷。精明的伟哥怎么会掉进鱼塘,他去鱼塘边作什么?伟哥本人说不清楚,我们当然就更不知道。在我们抢救伟哥的时候,德宝明明在宾馆,而且还亲切的询问过伟哥的伤势,怎么一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我亲爱的唐家河,为什么在接近你的初夜,就出给我们这么多迷题?
唐家河的早晨
唐家河的夏日之夜是凉爽的,我一上床便盖上了棉被。到了后半夜,居然被寒意扰醒,起床加了第二床棉被。在炎炎的夏季,还能躺在温暖的被窝,这是何等的享受!
这是唐家河的恩赐!
这是大自然的神奇!
唐家河的早晨是被百灵唤醒的。
如此悠扬悦耳、此起彼伏的歌唱,我怎么能充耳不闻、无动于衷。
翻身起床,寻着鸟儿的叫声走去。可是,我很快便失去了方向。在宾馆四周的群山之中,到处都有鸟儿的鸣唱,到处的鸣唱都是那么婉转悠扬。
我怎能不迷失方向!
唐家河是个鸟儿的世界。管理处的专家告诉我,生活在唐家河的鸟类有200多种,既有常见的麻雀、喜鹊等等,还有稀有的国家二级以上保护动物金雕、斑尾鸡、灰鹊、秃鹰、鸳鸯、蓝马鸡、红腹锦鸡等等。
唐家河更是一个动物的自由王国。仅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就有大熊猫、华南虎、金丝猴、扭角羚、云豹、蟒等,生活在唐家河的各种动物达1000多种。
唐家河的早晨是被清风吹醒的。
沐浴着凉爽的清风,随意的走上一条小径,走入一片森林。
林子里好静啊!没有鼎沸的人声,没有汽车的轰鸣,没有铺天盖地的广告,没有撕心裂肺的叫卖,只有我轻轻的脚步在林中弥漫。
我仿佛听见了小草破土而出的声音,仿佛听见了枝头的花蕾缓缓绽放的声音,又仿佛听见了地下的幼虫在窃窃私语,还听见了扭角羚的鸣叫。对,确确实实是扭角羚的声音,那浑厚的、粗壮的、酣畅的叫声,一定是扭角羚发出的。
这种青藏高原所常见的扭角羚,怎么会在四川盆地北部边缘的唐家河出现,而且常常成群结对,出现在林中、路上,有时甚至来到宾馆餐厅旁边的草地上悠闲的散步。难道它们也想堂而皇之的走进宾馆,享受一下三星级的待遇?
它们凭什么不能进去呢?这里本来就是它们的家园。是我们的到来侵占了它们的领地。在亿万年前,人类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
尽管如此,它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从公元1978年起,国务院就批准建立了唐家河省级自然保护区,1986年又升格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而且是一个以大熊猫、金丝猴、扭角羚、珙桐、银杏等野生动植物为重点的自然生态保护区。
为了更好的保护这里的生态环境,唐家河一个村的村民,于1986年全部迁出了保护区,还了野生动植物们一个清净的世界,一个自由的王国。
漫步在林中的小路,我的思绪回到了童年。
我的童年是在农村度过的。那时,我们家的竹林里也有许许多多美丽的小鸟,也能听见婉转悠扬的鸟鸣。天空中也总是飞着成群结队的鸟儿。山上长着许许多多我们叫不出名字的树。可是还没有等我长大成人,鸟儿却不知飞向何方,再也没有回来。山上的树被当时的生产队砍来烧瓦窑后,就再也没有长出来,许多树种也就此绝迹了。
我们所谓的现代文明,我们愚昧的现代文明,我们野蛮的现代文明,就这么一口口将自然和生态吞噬。
过去要生长半年才能食用的水果蔬菜,现在三个月甚至20天就成熟了。过去养一头猪要一年时间,现在三个月就能催肥。奶粉本来是从鲜奶中提炼而成的,现在却可以人工合成,更有见利忘义者偷工减料生产出售不合格产品,以至很多地方出现大头婴儿。
现代人每天大鱼大肉,一个个长的腰粗膀圆,却检查出身体严重缺乏营养。我们的急功近利和见利忘义已经让我们吃下了不少自酿的苦果。
海啸、洪水、泥石流、龙卷风……过去百年难遇的自然灾害,现在隔三差五就会发生。
口蹄疫、疯牛病、冠心病、心脏病、肾结石、胆结石、肝癌、胃癌、肺癌……过去闻所未闻的各种绝症,现在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人类生活的每一个群体。
小小的一个感冒病毒,现在也能以SARS的形态频频出现,令全世界恐慌不已……
人类太伟大了,人类也太强大了。一克炭疽菌就可以让数千万人的生命终止。我们制造的核武器,可以让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毁灭数千次。我们可以改造主观世界,我们更可以改造客观世界。
可是,我亲爱的人类,我们无论如何不应该忘记,侏罗纪的恐龙够强大吧。到今天,我们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它们被东拼西凑起来的化石骨架。它们当年高大威武、雄霸天下的样子,我们也只能在科幻电影里看到了。
古道遗憾
吃过馒头沾蜂蜜为主要内容的早餐,迎着暖暖的金色阳光,带上野炊食品和炊具,我们驾车向阴平古道进发。
从驻地毛香坪沿保护区道路,经北雄关、红军桥、南天门,我们沿着当年邓艾大军偷度阴平相反的方向前行。
这是一条遮荫蔽日的林区小道,路的中间长满了青草,只留下偶尔有小汽车通过的轮际。常常有成群的蝴蝶,像顽皮的小孩,在小路中间嬉戏玩耍。汽车驶近,才猛然惊起,向林中飞去。
1700年前,邓大将军三万余人偷度阴平,走的是这条林荫小道吗?道路的两侧的密林中,还有英灵在游动吗。为了三国的统一,他们在这条古道上抛头颅,洒热血。虽然未立一碑,未刻一字,可他们的灵魂在这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唐家河,该是可以得到安息的。
在一座小桥旁边,带路在前的鲜处长停了下来。他让我们将车停在路边的林荫里,然后自由活动。他自己和随行的小伙子去拾柴垒灶,准备午餐。
下车后,我们就象一群快活的猴子,蹦着、跳着、唱着、闹着,三五成群,自由组合,自寻其乐。
这时,太阳已经升上半空,照在身上也有了一些热量。看着路边清澈的小溪,我第一个脱掉鞋袜,涉入溪水中。
好凉啊!我大声的喊着,好爽啊!
在我的鼓动下,美女作家雪菠跳了下来,紧接着,谢云老师也跳了下来。
我在水中慢慢的移动着脚步,感受着冰凉的刺激。那刻骨铭心的凉意正由表及里,深入肌肤,深入血液,深入骨髓。在炎炎的夏日,这种感觉,让城市生活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
啊,好痛快了啊!
此刻,我真切的感受到一种痛。可是,痛是必须的,没有痛,哪有痛快。
水是冰凉的,像冬季的冰水一样刺骨。我努力的坚持着,在实在无法忍耐的时候,逃离了水面。在离开水面的瞬间,阳光的温暖拥抱住我的双脚。这一刻,阳光是如此可爱,如此温暖,如此令我尊敬和崇拜。
溪中随意的散落着奇形怪状的石头,大的如山峰般挺立,小的已经变成了沙砾。抬眼望去,一个如楼房般大小的巨石横亘在面前。我突然暇想,若干年后,它会变成我脚下的沙砾吗?
从溪水中上来,我们开始爬山。
到唐家河爬山涉水,似乎更能体会古人“仁者爱山,智者爱水”的寓意。
在“阴平古道”字碑前,我们一同爬山的几位会友照了张合影,便顺着这条古道,向摩天岭攀沿。据说大将军邓艾当年伐蜀,选择了前无古人的路线,从甘肃文县出发来到摩天岭,一看全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有下山入蜀的路。开弓没有回头箭,作战决心既下,就不能随意改变。他令大军丢弃战车与马匹,裹毡向山崖滚下。虽然出发时的三万大军到攻下江油关时仅存几千将士,却出奇制胜地消灭了蜀汉。
这是一条崎岖的小路,我们不紧不慢,悠闲自得的走着。
1700年过去了,没有了刀光剑影,没有了硝烟与杀戮。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可比性。
在这条阴平古道上,我们这些长年在城市生活的人们,尽情欣赏着山间的美景,尽情享受着自然的恩赐。当年的邓将军和将士们,他们是否来得及看一眼这山间的美丽景色。
在半山腰上,我再一次被山间的溪水迷住了。
我停下攀登的脚步,弯下腰,深情的捧起溪水,一饮而尽。这溪水,凉凉的、甜甜的,胜过我此生喝过的所有矿泉水。如此鲜美可口,我又俯下身子,连喝数口,感觉一个字——爽!
喝下溪中山泉,迎着徐徐清风,仰望蔚蓝的天空,我突然有一种冲动,一种原始的冲动。立即脱光衣裤,赤裸着跳入溪水深出,让清澈纯净的溪水沐浴全身每一处肌肤,洗去一身一世的尘垢和烦恼。再悠闲的漫步林中,让清风穿过每一个毛孔,把体内所有的毒素都吹得一干二尽。然后,随意的走出森林,让阳光的紫外线穿透全身,让纯净的大自然将我彻底净化。
遗憾的是,其他几位均不作表态。
难道他们心中没有这种渴望吗?
不!
是他们身上戴着太多的枷锁。他们也许想打开,却总是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头上有太多的光环,都是文明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还是作家,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下赤身裸体?
这是大不雅!
这是大不敬!
我们没能以纯粹的自我融入自然的怀抱,也没能以顽强的意志攀上摩天岭,带着心中的遗憾,半途而废的下了山。
午餐是在溪中的石滩上进行的。
勤劳的鲜处长把煮熟的食物摆在石滩上,我们或以枯枝为筷,或直接用手抓着。每人一瓶啤酒握在手中,吃一口菜喝一口酒,敬酒时就相互碰着瓶子。这顿随遇而安的午餐,与山水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现代风情画。
我们就像原始的一家人,幸福、快乐、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吃着,喝着。
2005年6月于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