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寮两日

鱼木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8-12 15:41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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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观海景,学捕鱼,海滩踏浪,夜阑的忧伤,早晨的阳光,古老城墙,美丽的景物和有趣的活动故事,展示着旅途的喜悦。文章叙事生动,写景简洁。推荐阅读。

“梅超风”的一曲“梅花三弄”,搅浑了甜蜜而有点暧昧的“七夕节”,忽悠了浙江人一把之后,扬长而去,循入山东。随着台风警报的解除,几天来紧张兮兮的神经得以放松,渔寮两日行自然也就按部就班进行。

渔寮位于邻县苍南。苍南濒临东海,其境内的海口、炎亭等海湾景区我已去过多次,吹过海风,观过海潮,尝过海鲜,印象颇深。而渔寮由于路况不好,一直未能成行,这次应该算是名副其实的处女游。

早上,坐上中巴,上高速,穿隧道,越山沟,一个半小时便到达目的地——渔寮。入住蛮有气势的度假村,看前台房价牌,标房500元,豪华房1000元,不由咋舌。“要想富,先修路。”有了通达的道路,原本偏僻的小渔村,如今面对滚滚而来的财富,也敢磨刀霍霍宰游客了。

渔寮,顾名思义,乃渔家小屋也。据《平阳县志》记载:清顺治十八年(1661年),为防止沿海百姓接济海上抗清队伍,清廷强迫沿海住民入迁内地,10里以内扦木为界,烧毁界外房舍,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离乡背井。清雍正元年(1723年),方、杨两姓从福建泉州迁居于此,搭寮(草屋)捕鱼,繁衍生息,此地遂称渔寮。

下榻的渔寮度假村,以海为邻,迈下宾馆台阶,前面就是闻名的大沙滩。这片呈新月形的沙滩,据称是我国东南沿海大陆架上最大的沙滩,平坦而整洁。身居客房,也能看潮水,听潮声,自然可以满足内心的海之情结。

客房相当整洁,推窗俯瞰,远近景色一揽眼底:蔚蓝的大海船帆点点,金色的沙滩熠熠发光,彩色的遮阳伞五彩斑斓,近岸的海水中人头攒动,有泡水的,有游泳的,有玩水的,欢呼声,海潮声,一片喧嚣。大海,蕴藏着神奇的诱惑力,总会给人一种冲动的向往。

中餐还在品尝海鲜,就有人来兜揽下海捕鱼的生意。头儿与其谈判,最后拍板成交。条件是每只船付费150元,最多可坐7人,出海捕鱼8网,战利品不论多少,全归我们。

出海捕鱼,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大伙心里都美滋滋的,以丰富的想像力去预测,可以捕到多少鱼,会捕上什么大鱼,还有人担心若是捕了太多的鱼,晚餐吃不了又该怎么办?

饭后稍事休息,我等六人就率先坐上第一只船出海了。这是一只木头的小机帆船,没有篷盖,也没有任何捕鱼装备,庆幸天公作美,浮云重重,遮住了“发火”的太阳,免遭暴晒之虞;也心存几分疑虑,船内空空如也,又可拿什么去捕鱼?

憨厚的船老大待我们穿好救生衣,就开足马力往外海驶去。海面波光粼粼,船头红旗猎猎,船儿顶风破浪,撞出浪花飞溅,犁出波涛翻滚,虽不及汽艇翻江倒海的神速,也足以给人悸动和刺激。

船儿刚刚拐到一个小岛前面,就听到前方船上有人厉声喊叫,听话音大概是闽语,但不懂说的是什么,从其语气和动作来看,估计说这是她的地盘,喝令我们停止前进。

船老大不言不语,不理不睬,驾着船儿继续向前,快到那只喊话船的边上,才停下来和与其争辩。这时,那船上的三人已气急败坏,特别是居中的女人,舞手跺脚,声嘶力竭,脸色铁青,口沫纷飞,一副母夜叉的嘴脸。见过会骂街的女人,但没见过像这样凶神恶煞般的女人,看她上蹿下跳那劲儿,真担心她一不小心会栽在大海里。

也许是那女人太强悍了,原先还慢条斯理争辩着的船老大,似乎有点耐不住性子了,声音明显高了几度,但还算绅士,没有任何肢体语言。我们一来语言不通,二来不明事理,也不知该如何劝架,就索性坐在船头,观望这场突如其来的“东海之争”。

看着看着,不禁莞尔。感觉这“东海之争”颇有“南海之争”的味道,那红衣绿裤的女人,有点像越南,个子瘦小,但杀气腾腾,蛮不讲理;而我们的船老大一脸仁慈,身材魁梧,犹如咱中国。或许受不了那女人的张牙舞爪,或许记着“好男不与女斗”,最后船老大息事宁人,驾船离开这片海域。可是那女人却仍不干休,一直叫骂不绝,直至我们的船儿走远。哎!这吵架抢地盘的事儿,明摆着就是凶者得利,仁者吃亏。

后来大致明白争吵的原因:船老大前两天已在该海域放下渔网,碰巧那女人今天也在此处围网,这海上似乎没有陆地界碑那样明朗,一下子也辨不出汉河楚界,由此引起这场抢夺资源的纷争。

船老大带着我们驶向更远一点的海域,看到海面有不少浮标,上面插着各种颜色的旗帜。船儿停在一杆粉红色的旗帜下,老大说下面有他昨天放下的渔网,只要用力将它拉上船就行,怪不得船上没有任何渔具设施。没有想到,我们的捕鱼就这么简单,不需扬手撒网那样富有诗意的精彩动作。

在船老大的指点下,大家齐心合力,把圆柱状的鱼网一节节地往船上拉。拉着拉着,终于看到鱼了,全都是拇指般大的小鱼,有的已奄奄一息,翻着白眼;有的在网内拼命蹦达着,似乎在向你求饶。随着深处的鱼网被拉上船,还看到了巴掌大的枫鱼,尺把长的海鳗,还有小虾、小蟹。当渔网全部被拉上船时,个个搞得泥浆满身,也不见有什么值得惊喜的猎物。

将渔网重新投入大海,船儿转头返航,心里纳闷,便问船老大:“不是说好可拉8网吗?”回答让人啼笑皆非:“你们不是已拉上了8段渔网吗?”哦!我这时才开窍。原来这8网,指的是那一节节、一段段连接着的8个渔网。

提着约四五斤重的劳动果实,送到集合处,等着其他船只的陆续归来,大家比量起各船的业绩,稍有多少,相差并不是很大,但有一点却如此相同,捕获的大都是鱼子鱼孙。

初次出海捕鱼,增多了不少见识,也带来了许多快乐,但还得杞人忧天一下:无休无止地捕获小鱼,海洋资源不再去保护,那以后还会吃到大鱼吗?

换下捕鱼湿透的牛仔裤,再次到了沙滩浴场。正值大海涨潮,一排排海浪迎面扑来,拍在礁石上,浪花飞溅;拍到沙滩上,又柔柔地退回到大海里。同行们纷纷跳进海水,享受被海浪冲撞的情趣,我因没带泳裤,就选择在海滩淌水为乐。

沙滩又平又柔,给人很有安全感。躅踯在水漫膝盖处的沙滩,海风拂面,潮声激荡,惬意油然而生,暑天的躁热烟消云散。在刚涨水的沙滩,若伫立稍久,浪水就会淘走脚下的沙子,让你顷刻站立不稳,这或许是大海的召唤,让你快快投入她的怀抱。

晚餐在一个露天的平台上用膳,有自己捕获的海鲜,更多的是用人民币置换的菜肴。选择了一个面海的位置,边吃海鲜,边观海景,感受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诗情意境。

夜幕降临,大海一片混沌,只有寥寥渔火点缀着海的世界。空阔的沙滩不再喧嚣,只有几个不知疲倦的同行,还在深情地唱着卡拉OK。

夜阑人静,悄悄地打开半扇窗户,倾听那由远而近的海潮声,不知何因,感觉潮声并不悦耳,有点单调,有点沉闷,有点凄凉,有点哀伤。不由想起诗人顾城,不由想起安徒生的《海的女儿》,不由想起日本海啸……

清晨,从乱梦中惊醒,翻身起床走出宾馆。迎着晨曦,遥看海平线上,太阳畏缩在片片浮云里,却把云彩的边缘染上了玫瑰色,万道霞光渐渐穿出云层夹缝,苍穹由暗到亮,从鹅白到淡黄,由淡黄成橘红,瑰丽之美,令人惊艳。

徜徉沙滩,和几个渔民闲聊,得知下海捕鱼的价格为每船130元,我们所谓的团队优惠,6只船花了900元,如此看来,还是被那些油嘴滑舌的掮客给忽悠了。

早上,挥手告别度假村,前去拜访13公里外的蒲城。

蒲城,始建于明洪武十七年(1384年),古名蒲壮所城,是东南沿海保存较为完整的一座明代抗倭名城。

车子直接到了古城墙下。乱石垒成的城墙,爬满了青苔和绿藤,显得特别的古朴沧桑。走进瓮城,再从拱券形的城门洞进去,然后沿边上的台阶拾级而上,就是高高的古城墙。

蒲城城墙周长约2550米,高约5米,底宽7米,顶宽4米,北面城墙倚山,东、南、西面均有瓮城,有城堞611口,城外有护城河,城内有通绕东、南、西之间城墙的跑马道。基本保留了原有的历史面貌,现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伫立城墙之上,居高临下,俯瞰四四方方的瓮城,这应当是当年抗倭的前沿阵地,如今“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敞开的城门,任凭居民和游人来来往往,一派平和安祥。

顶着灼人的烈日,在城墙上走了一段,顿时热汗扑身,皮肤发烫。城墙上方有晏公庙,有华公纪念堂,还有苍劲繁茂的大榕树,遮天蔽日,撑起了一片绿荫。同行们不招自聚,或骑坐在粗大的树干上,或歇息在枝叶浓荫中,围在一起,享受着树下的一片清凉。

因时值正午,烈日炎炎,暑气难挡,大家知难而退,放弃了城内的游览,决定打道回府,结束了渔寮的两日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