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村落
五月的村落,总是充满了别样的味道。尤其在这样的季节中怀想过去,那份久违的温暖便会涌向心头。物质贫乏的年代,唯有那份精神支撑,让人感到亲情的暖意。用笔感情,情感饱满。
记忆中五月的村落总如那个季节悬挂于枝头的的一枚青杏,留下的是酸酸涩涩的感觉。
如雪的梨花刚刚悄然退去,洁白的槐花便潮涌似地接踵而至。村落宛如一位大方娴静的女孩满身清香地走进五月。一条从村落里延伸而去的乡间小路犹如母亲的手臂般搂抱了多少生活的叹息。当夕阳西落,刚刚从生产队收工的妇女们相约了,三三两两地从村落里走了出来,“走,采槐花去!”一根长长的竹竿,一个大大的竹篮,妇女们脸上灿烂的笑容连同那条蜿蜒的小路成为那个时代最为美丽的剪影。
母亲总是将采回来的槐花放在热水里浸上一阵,然后取出来与玉米面和在一起,做成一个个又大又圆的槐花团子。当村落里袅袅的炊烟升起的时候,是小村里最快乐与兴奋的时候,孩子们一边追逐着,嬉闹着,一边暗自在心中揣测该怎样享受这份美食。终于家家户户都弥漫出槐花饭、槐花团自那诱人的香味,父母们或绵长或急促的一声声唤孩子归家的声音便音乐般婉转地响起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小丫丫”、“小鬼头”们也听出了父母们并不心焦,仍是东游戏逛,几乎把整个村子的饭吃个遍,这才悠然自得地回家。母亲望着孩子们狼吞虎咽争吃槐花团子的情形,始终是微笑着,但是透过她的微笑,谁又能读懂她内心深处的无奈与忧伤。
走进五月,村落也就走向了成熟与希望。五月已然跃上了田间葱茏的麦梢,这里正孕育着成熟和丰收。此时村落如一头正在憩息的耕牛,一面咀嚼多日耕作辛劳后的快乐,一面竖起耳朵聆听远处田野里那蛙鸣声,以及蛙鸣中再也难以掩饰的那个有关收获与农谚的秘密。
月朗星稀的夜晚,煦暖的夜风中总会飘来悠扬的迪声,笛声来自一个破旧的院落,父亲坐在一扇碾盘上,横握一支短笛将自己的思绪放飞。我则安静地依在父亲身旁直到深夜。五月并没有给父亲带来多少心中的激情,因为他知道这即将来临的收获不会给他多病的父亲以及我们兄妹几个带来多么长久的喜悦,微薄的收入让生活的重担不仅落在父亲肩上,更落在了父亲的心上。笛声中,有父亲绮丽的梦,尽管在那个年代已是支离破碎……但他的梦最终成为他望子成龙的心愿,那就是要走出村落。
今天我已经走出了那个小村,远离了村落,也渐渐习惯了蜗居城市一隅的生活。有关村落的故事在脑海里逐渐淡忘,城市文明让我久违了那份质朴和浓浓的乡情。今年“五一”小长假当我走回村落又一次品尝母亲蒸做的槐花团子(其意义当然有别于孩时),当我又一次倚在父亲身边听那悠扬的笛声,我知道,真正从土地深处溢入生活,营养了人生的东西却被我忽略了。
对于村落,贫穷固然不是一种值得炫耀的东西,但是还应该有一种精神、一种温馨、一种微微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