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宿命，叫无能为力

你在天涯，我在海角；不须言语，不求回报！寻寻觅觅你我深层的记忆，点点滴滴化作生命的期许。——齐秦，在第六对相遇。

——题记

引子

此刻，她独坐一隅，目光透过玻璃幕墙，望着外面的天空，直至湛蓝的天空在她眼里一点点暗淡下来。一整天，她都是这样一种姿态。一大束鲜脆欲滴的白玫瑰安静地躺在办公桌最醒目的地方，无名标签，仍旧十九朵，仍就只是一句淡淡的祝福“平安健康！”。下意识地看看台历：2011年8月5日，农历7月初六。不偏不倚，又是七月初六，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已经第四个七夕了……

流光易转，光阴飞逝，尘梦几许，岁月总是在不经意间，消隐很多我们曾经以为忘却的深刻，它的确像一把磨刀石，可是尽管如此，淡去的也只是某些细节，或者是那份最初的激荡，却不能完全涤隐了所有的片断，就如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色泽不再鲜亮，却依旧牢固。走进生命的情意，也就永远刻在了心海的深处，是不可能遗忘的，因为那些与此有关的情景，早已装进了记忆的行李箱，从此伴随着人生的旅程。某些阳光灿烂的日子，会取出这些“曾经”掸掸尘，重新折叠再放回原处。

毋庸置疑的，我们可以运用一切我们所熟知的理论来阐述记忆的特征，心理的，生理的，唯独不能分析的是关于“情感”的，无法度量也无从换算。

【1】

奥运越来越近了，事情纷杂琐碎且愈加多了，平日充裕的人手也开始呈现左支右绌的情形。按计划，今天下午她要去采访一位青年企业家，资料一周前就看了：自我创业，历尽艰辛，目前固定资产几千万，刚出资百万捐献山村小学扩建校舍。莫可名状地，她的脑海里浮现的一直都是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暴发户形象。

既定时间，她和同伴驱车前往距市区大约六十公里的郊外。同伴指着被如黛的群山包围住的一大片白色建筑物告诉她，那就是他公司所在地。“青山、绿水、白房、好一处世外桃源啊！”同伴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欣羡。她靠着车座，闭着眼，听着音乐，没有任何响应。同伴了解她，她晕车的毛病又来了，他把音乐音量开小，空调开大些，她心里很温暖，仍旧没作声。她没晕车，只是整日穿行在钢筋水泥的包围之中，感觉也仿佛麻木僵硬了。

“前面就到了！”。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远远的，他看见一些人簇拥着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子正候在一座纯色玻璃落地窗的建筑物门前。她轻盈地走下车，为首的男子一个大步迎上来，远远地朝他伸出了手，脸上挂着明媚温暖的笑容，朗声道“欢迎光临！”一套休闲时尚的Versace银灰色西装，一双款式简洁的黑色休闲皮鞋，纯白色近视眼镜，时下颇流行短得恰到好处的寸头，棱角分明的脸，儒雅斯文的气质，定睛看去怎么也难以和之前心中的暴发户形象联系起来。她兀自脸红了，没忘了回应寒暄：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她优雅地伸出手去。

“我不是第一次见你，你的节目我看过一些”，风格独特，很喜欢！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你的厂区选在这儿真好，青山绿水，整个一世外桃源啊！”

“哦，喜欢就多来参观哦！”他热情温和招呼着。

…………

采访在预设的气氛中轻松进行，对方思维缜密，表达简练得体，语调不卑不亢，丝毫不见紧张神态。她暗自思忖，如果所有的访问对象都是这样的，自己会不会更喜欢自己的职业。一个谈话的间隙，她发现自己竟然溜号了……

【2】

她喜欢步行上下班，20分钟的路程，于她而言是一天当中最惬意最轻松的时光。慢慢地走在被修剪整齐绿化带的人行路上，小声地哼着歌，任思维天马行空，恣意地看着穿行在马路上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人们。来这个城市十多年了，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城市。她是被父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记忆中父亲对她是百依百顺。大学毕业后，当她决定和恋爱了四年的男友离开省城自己的家来到这个东部小城市扎根的时候，父亲竟也一点不加阻拦。她很感激父亲的善解人意，她个性执拗倔强，即使父亲不同意，她也会坚持自己的决定，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能改变她的决定，有时候，父亲会刮着她好看的鼻子说，“小小的身体里，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倔强的因子！”“爸爸遗传，好不？”她嘟着嘴，和父亲玩笑。早已为人妻、为人母，可在父亲面前永远都像长不大的孩子。

事实上，她现在也无悔当初那个看似草率幼稚的决定。这个人口不到50万的小城市拥有着全国模范卫生城的美誉。山清水秀，湛蓝的天，白白的云，宽阔的街道，清新的空气，冬天不太冷，夏天不太热。生活在这个小城市里，她经常有鱼儿、鱼儿水中游的自在和轻松。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城市给了她一份最喜欢的工作，还给了她一个爱他疼她的爱人，一个聪明乖巧的女儿，一个殷实温馨的家。她活在别人欣羡的目光中。自知不是虚荣的女人，事实上，从小到大对物质生活要求一直很低。她经常说：几片菜叶，几粒米就是她的生活，不了解她的人会觉得，她在矫情，知道她的人会调侃她：“不食人间烟火，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晚，跟一个专题的后期制作，她加了一个小时的班。走出单位，天空乌云密布，一场大雨要来了。她侥幸地估算着，等雨下来自己已经到家了。照例哼着歌像往常一样轻快的走在人行道上。忽然狂风大作，紧跟着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还好路边恰好一颗大树，把包举过头顶，先跑到树下避避雨吧！一个闪电之后一声闷雷发出巨大的响声，她吓坏了，她从小就怕雷，常识告诉她，雷雨天躲在树下避雨十分危险，硬着头皮奔跑在雨中，裙子也很快湿透了，她觉得自己一生中最糗的时刻莫过于此了。打车是不太可能了，这个地段，这个时间，这场大雨，只有硬着头皮冒着雨往家走了。

雨越下越大且丝毫没有打住的意思，反正也淋透了，她索性放慢脚步了。淋着大雨，踩着碎步，哼着歌……一辆路虎突然停在她身边，车门打开了，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手里撑着一把伞。他大声笑着看着已然是落汤鸡的她。

“还有淋着雨唱歌的人吗？！”他眯着眼笑嘻嘻地对着她。

“当然有，那样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不过我应该是智者。”

她仿佛全然忘记自己的糗样，顽皮地看着他开着玩笑。那是那次采访之后，她和他第一次见面，虽然之前他也邀请过他吃饭喝咖啡，她都用合理的理由委婉地拒绝了。她坚持不坐他的车，无奈，他撑着伞，把她送回了家。

一个月之后，七夕的前一天，她收到了一大束菡萏鲜脆欲滴的白玫瑰。标签没有署名，只一句“平安健康！”。他电话告诉她，每年的七夕，他都会送花给她。她像往常收到的一些鲜花一样，把标签拿下来，扔到垃圾篓里，把花送给了她的徒弟。

【3】

她从小就喜欢安静，深居简出是她的生活状态。爱人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每年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留在国外。她的工作却决定了她会随时和一些陌生人打交道。她极力缩小净化社交圈子，工作时间之外，尽量减少和异性交往的机会。他的异性朋友很少，能够令她青眼有嘉的更是乏善可陈，而他是其中的一个。磅礴丰富的学识，深厚的文化积淀，果决干练的做事气魄，行事恰到好处的低调沉稳，从容高贵内敛的气度，少有的谦谦君子儒雅温和的气质……这一切像一块磁石一样吸引她，只是她在他面前从未流露过半分。

他出资的山村学校校舍扩建工程竣工，学校举行了竣工庆典，他和市里重要领导应邀参加。她负责采访。他和一些政府官员以及学校领导同坐嘉宾席。置身一群正襟危坐的人们中间，他显得更从容更气派了，英俊充满阳光的棱角分明的脸，始终挂着一抹亲和力十足的微笑，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灿烂十足的光彩，充满了青年才俊的魅力，像一个十足的明星。发言的时候，他的声音充满朝气，发言很简短，低调，沉稳有力，简明扼要的几句话，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他和那位感恩戴德的领导握过手，被助手们簇拥着离开现场。那天，她在镜头前对他这样评价：一位有爱心的老总，目前XX市最年轻最有魄力的大型企业的领导人……？

那天，校长以朋友的身份留住他在家里吃了一顿可口的农家饭，他邀请她留下来，鬼使神差地，她没拒绝。

学校坐落在山脚下，依山傍水，一个天然的大氧吧，目力所至是蓊蓊郁郁的树林，山脚下一条小溪蜿蜒流过。溪水很浅，清澈见底，溪中的石头和多种浮游生物俯首即见。他和她光着脚踩着石头在溪水中行走。他告诉她，这条小溪的源头是一口泉。她央求他去寻觅泉眼，他们逆着水流找了好久，他们像两个顽皮的孩子，边找泉眼，边说着各自一些童年的趣事。那一天，她从他口中知道，他是农村孩子，从小家道很艰辛，大学毕业后拒绝了留在城里工作的机会，回到家乡独自创业，事业起初很不顺利，也走了很多弯路，只是他从不放弃，相信天道酬勤，终于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她从不喝酒，她的身体不允许。朴实善良的校长和夫人盛情敬酒，他善解人意地说，她喝酒过敏，然后爽快地替她喝了。她能感觉到他的真诚解围，善意帮忙。有好几次，她不经意抬头看他的时候，都看到他在盯着自己愣神，她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

饭后，校长要派人开车送他们回城。他断然拒绝，执意自己开车，一路上，她假装累了，闭着眼做睡着状。于是他一路哑然，她觉得那条路回家的路很漫长。

第二天，他约她喝茶，她拒绝了。那一年的七夕前夜，她照例收到了一束无名的白玫瑰。不多不少，还是十九朵，标签仍旧是那几个字“平安健康！”。

【4】

那之后，他会经常到台里去，也会去看她，每次都说来台里办事，顺便过来看看。他会经常送她一些礼物，也会带大包小包的食物给她的徒弟。每次她拒绝的时候，他要么说是别人送他，他不喜欢；要么是外出见到，看着喜欢带回来资源共享。轻描淡写的神态合情合理说辞让人无法令人再深拒。直觉告诉她，这些礼物都是他精挑细选回来的。只是他从来不像她表白什么，她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所有的礼物放在一个抽屉里锁上，他们像老朋友一样云淡风轻地交往直到第三个七夕！

2010年的农历七月初六，一大早一束包装精美的白玫瑰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19朵，无名，简单的问候“要平安健康啊！”只是多了一件礼物，她没打开包装。经验告诉她，里面应该是钻戒之类的东西。预见的事情终于来了，他在明朗地表达心意。她懊恼，她无法言明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优柔寡断。“有时候，此岸，彼岸只低眉的瞬间，可是倾尽一生也无力穿越。”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拨通了他的电话，记忆中这是第一次主动电话给他。

那天他带她去了另外一座城市。饭后，他们决定去看那条小溪。车子跑在笔直的高速公路上。路边的树木和青草散发出浓郁好闻的味道。齐秦的歌在车子里流动，车速快而平稳。她靠在铺着羊绒坐垫的皮椅里。感觉不到是在车里，更像是坐在舒适的沙发里。他伸出一只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他的动作很轻，却依然让她感觉到被电击了一下，她的手在他手里抖了一下，之后，她把手轻轻地抽了出来。这让他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一个天高气爽的夏日夜晚。车子在山间的小路上轻快地转悠。行至那条小溪边，他把车子停在一块宽阔的土坪上熄了火。两人从车子里钻出来，旁边的小溪时宽时窄，他和她脱掉了鞋子，他牵着她的手，踩着石头，趟着水，清凉的溪水漫过脚面，脚下的石头按摩着脚底十分舒服，他们像第一次一样逆着水流往上走去找那口泉眼，很快地他们坐在泉眼边上一块青色平整的大石头上，第一次，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他看着她眼睛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不由地被她身上一种气质吸引了。他喜欢她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十分纯真：温暖、干净、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单纯的孩子。那一抹微笑出现在她的脸上，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感到面对是一片霞光，橙色的、温暖中透着清澈，可以驱散心头的所有阴云，照耀到阳光无法触及心间最晦暗的角落；那笑容又像天上的云朵，舒展、放松，让人的心情轻松愉悦到极限。他说，她不笑的时候，似乎有一丝忧郁游弋在她的眼睛里，那是不可捉摸的，转瞬即逝的，那神情令他怦然心动的同时，也会有一种温柔怜惜心疼的情愫从心底悄悄产生。她看起来孱弱的身体总是要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呵护、照顾。他说，他遇到过很多女人，只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带给他这样一种独特的感受。要命的是这种感觉，随着时间流逝却有增无减。他说，他对她没有任何奢望，只要，只要，可以远远的看着，喜欢着，爱着，照顾着就好，就好。某一时刻，她发现他的眼角有泪花在闪烁。他仰头望着她的脸，他发现她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小团火焰在跳跃，只是，那小团火焰很快被一种妩媚而苍凉的神情弥漫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一抹令他心醉心疼的若隐若现的忧郁。她郑重而颇感艰难地对他说“知道吗，有一种宿命，叫无能为力；如果彼此还能保留一种关系，那一定是朋友。”说完那句话，她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她的声音很低，他能感觉到她在琢磨着修辞组句，甚至感觉到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小心和谨慎，只是每个字都很清晰，如一把刻刀，在他心上刻下疼痛的痕迹，且不容置疑。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像花瓣一样碎落一地的声音。

【5】

2011年的元宵佳节。

临时受命出访，对象是他，适逢节日又给市里老人院更新了全套的热水设备。大半年未见，依旧是古铜色干净温暖棱角分明的脸，微微泛青的下颌，短到倍显干练清爽的发型，薄而小巧的金边近视眼镜，打量上去依旧儒雅高贵的风度，一身剪裁合体的浅咖Versace时尚休闲男装更突显他身材的挺拔俊逸。热烈而浮华的节日气氛渲染之下，印象中原本内敛沉静的他今晚显得格外的热络活泛……

话题中心简单明了，没做任何事前策划安排，无需太多刻意引申铺垫，节日的喜气氛围浓淡适宜恰到好处地感染了他，不尚寒暄客套，不事张扬铺排，喜欢快捷入题的她，也本真抑或自发的选择了以知交的身份同他进行了面对面……

一袭云淡风清的谈话不枝不蔓，不急不缓，切中肯綮。轻松愉悦的谈话氛围消除了被访谈者做节目时惯有的牵强生硬紧张感。彼此对答顺畅契合自然，采访要点举重若轻渐次落怀。精神愉悦，春风如沐，仿佛阔别已久的故人重逢，促膝晤言之闲适如行云流水。看看表不知不觉二十分钟过去，她十分得体而温婉巧妙地做了访谈煞尾。他明显流露出来的余兴未尽让我有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冷酷负疚之感。

照例的握手言别，毫无设防，她的手指感觉到了一点点真实的疼痛，本能的一丝愠怒呈现脸上的瞬间，她被他神情中某种深度的忧郁震撼了……

回到台里，浑身倦怠乏力她把疲惫的自己狠狠的扔进宽大的沙发床上，闭上眼睛，试图赶走他的些微造次和忧郁神情带给她情绪上的搅扰，只是微微作痛的手指隐隐提醒她，他临别之时的举动虽无伤大雅却没法不让她感到困惑。

那次断然拒绝之后，两个人依然保持了风轻云淡的交往。事实上，她很感激他的宽宏大量。今晚又是怎么了？节日惹的祸？照理不应该啊？他临别认真的神情告诉我，他有话要对她说。她不由地想到了自己并没放在心上的前几天他的一次平淡的电话邀约。往事历历在目，她记起了他的那句话，“此后的每个七夕，我都会送花给你。”算了，她摇摇头，不去想了，好在任务顺利完成。她再次用力闭上眼睛，一阵倦意涌来，意识陷入空洞麻木……

蓦地手机铃音想起，中断了她迷惘。惊醒惝恍之时，本能的按了拒接键，翻身想要再睡去。铃音又响，极不情愿的接通电话，绵软极富磁性好听男中音小心谨慎的传递耳鼓：

“忙吗？请你喝茶好吗？”连续两问，不做停顿，一改往日沉稳。

“很抱歉，有点累，改日吧！”她按捺住之前一丝愠怒和温情的猜想，礼貌而平静的回绝。

“哦，好吧！好好休息！再见！”依旧恭敬谦和的声音隐隐的透着些落寞和伤感。

是她想得太多，抑或节日惹的祸？她宁愿这么想！心底细细密密疼痛潜意识的告诉她：她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尾声

夜以华丽的面貌降临到这个城市。月光清凉，风满袖，雨击窗。人渺渺，心茫茫。齐秦幽怨的歌声一遍遍在房间里回荡……

随着前世的因缘

我们相约来到今生

像是奇妙的约定

我们相遇在第六对

因为今生的相遇

千辛万苦终究无悔

随着生命的安排

让爱缘续在这世界

你在天涯我在海角

不须言语不求回报

寻寻觅觅你我深层的记忆

点点滴滴化作生命的期许

静夜，帘外忽然传来雨声，滴滴敲击石面，声声脆响传来，瞬间碰触了脆弱的思绪。稍事和缓的心情再一次顺理成章的跌宕起伏……

我们很卑微，我们很渺小，我们很脆弱，我们很无奈——因为生命中总是会有有太多我们不能承受之重：比如，生死；比如，离合；比如，背向；比如爱着，却一定要分手……

十九朵玫瑰，无名标签，简单的祝福：“要平安健康啊！”这是他送花给她的第四个七夕的前夜。爱人又出国了，家里仍旧她一个人，她把花带到家里认真的修剪然后插到花瓶里……

电话响起，爱人温暖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递过来，“宝贝，我凌晨的飞机，今年的七夕可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