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
文章通过两位女人的对话,诉说了她们生命中的苦难。女人本如花,可是雨荷走进婚姻以后,却要忍受丈夫的背叛。当丈夫离世了,为了孩子,她忍受痛苦,忍受白眼,默默撑下来。而当孩子长大了,她再次彷徨,为是否应该找个伴度过余生而迷惘。何去何从?命运在自己手上,但愿雨荷只为自己的幸福负责。拜读您的文字,祝福问好!
夕阳在天边抹出了一道血红,一望无际的山林静立着,像是在守候在等待一种抉择。偶然一阵风吹过,引起一阵悸动。宽阔的河面上才有了一丝波澜。一座小桥把河面分成了两部分,两个世界。夕阳西下的方向,是一片沉寂,一无所有,很少有人来。而相反方向,则是荷花盛开,人头簇动,吵闹非凡。此时,两个倩影伫立在冷寂的一面,望着残阳,心中随风而一阵阵震颤,那是现实的痛。
绿苹:“雨荷,我该怎么办呀?放弃吧,又觉得可惜;不放弃吧,又难以预料将来。两个孩子那里我还是难呆!唉!何去何从呀!”雨荷:“苹姐,这一步很难迈出去,他毕竟已经是69岁了,年龄比你大十多岁,生命难以预料。如果他能保证你有房子,疼爱你,还是可以考虑的。”绿苹:“他有房子,但却是他孙子的名字,他有车,却是他儿子的名字,也就等于一无所有。只是他对我还是很好的,也说要保证我的后半生。可是他如果真的走在我前面,那我不还是一无所有?”雨荷:“是呀,很难全的。你问你自己心里能不能接受他?”绿苹:“我暂时还不能,我还没有准备好。那天去他家,他要挨着我坐,吓得我都直哆嗦,赶紧告诉他不能这样近。他还嘲笑我这么大年纪了还保守!”雨荷笑了,笑声惊起了一只飞鸟,掠过她们的头顶。“我也一样,他都死了十年了,我独自过这些年,早已经不知道男人是什么味道了。如果有男人离我近了一点,我都很厌恶。有时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了!可能这就是独身的必然吧!有时都想自己还能再接受另一个男人吗?”绿苹:“你为他守了十年,值吗?他生前对你不忠,一家人又那么非人地虐待你,你还为他守下去?”
雨荷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眼前浮现那往事一幕幕:
他移情别恋,恋上了一个朝鲜女人,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好不容易盼他归来了,不经意的一问就会招致他狠狠的一巴掌,血就顺着那嘴角流下来,而他却视而不见,摔门扬长而去,留下雨荷一个人泪湿衣裳……
雨荷坐月子时,只因奶水不足,孩子吃不饱哭闹,公爹与小叔子把她从炕上拖下地打,直打得满身伤痕……
因为父亲生病,雨荷把家里的二百元钱拿给父亲看病,就招致了一顿毒打,打到头上缝上了八针……
“雨荷,今生我对不起你,来生我补偿你!”这是他出事前一天对雨荷说的话,成了唯一的留言。当老公因与朋友游泳而溺水身亡的噩耗传来时,雨荷的世界崩塌了……
为了孩子,雨荷没有离开这个家。她照顾公婆,侍候孩子,还要经营生意。每天都是忙碌的,可招之的是白眼、刁难。当一家人都在玩乐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守业……
儿子大学毕业了,雨荷感觉自己如释重负,认为自己可以轻松了。就对儿子说:“儿呀,妈终于盼到了你长大的一天,妈的任务完成了。妈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你看,房子是你奶的名字,钱也没有妈的份,什么都是家里别人的,妈一无所有,只有你。这样下去,别人还以为我是寄生虫呢。有人给妈介绍对象了,妈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不是早是已经甘心这样过了吗?你这样过不是挺好吗?不缺吃不少穿的就行呗!”雨荷一听惊呆了,本以为儿子会支持自己。“我现在每年只能看到你两次,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超过10天。家里人都不让你看我,想割断我们的母子情。可妈想你呀,妈得求人家让我来看你。我的以后还能指得上你吗?我生病了,在楼上昏迷了三天,连口水都没喝,谁管我了?若是我那次死了,恐怕都没人知道!”
雨荷的泪无声地流下来,清秀的面庞挂着泪珠,真的如那雨打的荷花一样美,但是忧伤的美。雨荷才四十刚出头呀,还有自己盛开的激情呀!应该有那最红火的日子。
绿苹看到雨荷泪水狂奔,知道触痛了雨荷的心痛。赶紧安慰:“哭吧,雨荷,都是姐不好,把你送入了火坑呀!你的痛苦,我全知道。我理解呀!”
雨荷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其实这些事每天都要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的。每天都会心痛,眼泪只流给自己。今天在你面前,才能流出委屈吧!才流得畅快吧!”绿苹:“你就是我的翻版。我从小被父母抛弃,被人抱养。可是到了人家,人家又生了儿女,我就成了多余的了。每天都要看人家脸色,胆怯地活着。长大了,就想着一定要找个老实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所以多少名门旺族的追求者都被我谢绝了,找了个比我大五岁的小职员,就因为他很疼爱我。生活拮据、公婆对我不好,我都没失望,我只满足于丈夫对我的好。可谁想,好景不长,他那么快就病了,这一病就是二十年,就如活死人一样。我侍候他直到死。我觉得自己对得起他对我的爱。可谁想他走了,公婆竟然把我赶出了家门,房子都不给我。我想人都没了,还争那些有什么用?可是我去哪儿呀?大儿子结婚全是对方家出的钱,我穷得连一分钱都没拿。小儿子才贷款买了房子,让我去。可是房子太小,我也只能住客厅,儿媳当然不高兴了。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容身的地方。所以近六十的人了,还要到处打工!”
绿苹的眼里已经瞝满了泪水。两个女人沉默了好久。沉默才能让自己归至于哭出声来,才不至于让眼泪再流出来。她们已经习惯了用沉默来安慰自己,解脱自己。“
绿苹:“终有一天我要老得动不动了,可怎么办?妹妹让我嫁这个人,可是能行吗?如果再不行,那我还有活路吗?妹说我一天竟瞎想,走一步算一步。可是真的能那么轻松吗?这一步,太艰难了!因为我没有时间了,没有机会了!雨荷呀,你趁着还年轻,赶紧找一个吧,别傻了,要为自己活吧!为了孩子,为了老公,为了家,我们已经牺牲得太多,不能再这样彷徨了,岁月可不待人呀!你看看我,你还找不到答案吗?”
雨荷迎着绿苹的目光看去,那张曾经娇好的脸庞已经布满了皱纹,如那核桃。那双眼睛也变得暗淡无光了。忧郁取而代之。这哪里是那个远近闻名的美人呀!雨荷心里不禁一凛。但转而安慰地说道:“其实你还是很美的,只是多了岁月的沧桑而已!”
绿苹:“你在安慰我,我老了,这是无法改变的。我是希望你能趁着还年轻别像我这样。别再硬撑着了,没人给你竖碑立传!”
雨荷笑了:“苹姐,有人给我介绍过,我只见了一面就吹了。因为他一直在说他前妻如何不好。我觉得他不负责任,不可靠。我想我要是再走一步,一定不能再那么轻率,一定要找一个自己满意的。否则就不找,孤独终老。如果真的命中我还有缘,遇到好人,我一定会挣脱那束缚的,你放心吧!”
绿苹:“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我也就放心了。我真的希望你能早点找个好人嫁了,我的良心也能少些自责。”
雨荷:“你言重了,人的命运难以抗拒。我命中注定要受这些苦难,我承受了,走过来了,也坚强了。我两一样的命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今生我们只想有一个安稳的家,属于自己的家,就这么简单,却是这么难!”
两个孤独的女人,互相怜悯着,互相安慰着,共同希冀着。
女人年轻时,真的像花一样,鲜艳亮丽。然而当她们老时,却真的如凋零的落花,如泥,步履维艰。夕阳拉长了她们瘦削的影子,映在河面上,晃晃着,慢慢地消失在黑夜中。何去何从,她们能主宰得了命运吗?祝福她们吧,别再像那浮萍一样漂泊了,别再像那雨中历经风雨的花了,她们经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