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饭
——寻找之六
从来都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在寺庙的三天里,吃的都是与平常人一样也不一样的斋饭。所谓斋饭也就是素食,吃素食的感觉还真好!
初到寺里的第一天中午吃的是栗子糯米饭,师傅为我添了一大碗,本来吃不下这么多加之最近的胃不是很好,担心糯米不易消化,可师傅的热情又让我不忍拒绝,只好一大碗全部吃下。没想到还不错,吃过后胃也能承受。晚上是香菇面条也很香,比平常在家吃的量增了一半,师傅们仍一个劲的说我吃得太少。
第二天的中午则是做馒头和糖包,10点半我写好一些东西便下楼来到厨房,于是也学着包包子,起锅后的包子热汽腾腾特别的香甜。这里炒菜用的油以菜油为主,炒菜的方法也与我们平常不一样,她们是先放菜再放油,师傅一再叮嘱油不能煎,不知是否有讲究。虽然这种方法我们平常人家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可这里的菜还是特别的好吃爽口,每次心里叫自已少吃点,可不知不觉又吃得撑着了。
这里最好的菜是豆腐、香菇、木耳。常用的就是蔬菜,这个季节基本上是地瓜、丝瓜、苦瓜和土豆、豆牙及青辣椒等。每餐总是5至6个菜不等。餐桌上除了每人一双筷子另外还有三双公筷,自已的筷子不能直接去盘子里挟菜,这种卫生的做法就是我们平常吃很够档次的酒店也不曾做到,除了那碗汤用公勺,其它的好像都是你一筷来我一筷去的。在寺庙里却很规矩的做到了。
每餐的饭做好了,首先要用小碗各样的弄一碗到佛堂敬佛,敬佛时敲钟、念经、跪拜。敬好佛后才是我们这些常人吃,饭桌前两个师傅一定要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而我们则是端着碗筷马上开始。
三天里看到的都是那个来看外婆的孕妇和另一个50岁的妇人一起做饭,学包包子那天我到火房帮忙加柴火,可孕妇一定不让说是不要弄脏了我的手和衣服。于是搬个椅子坐在她身边与她聊天。她说她外婆长年吃素与孩子们住一起极不方便,于是自已非要住庙里来,偶尔会回家看看,晚辈们也常来看望。当我说这里的米饭特别好吃时,她说这几天吃的米是她带来的自家种的米,我望着她近八个月的身孕大腹偏偏的样子,不可信的说那你是怎样拿来的。她说下班车后自已背上来的。我的天!这长长的山路你背几十斤重的米这样容易动胎气而造成早产的。她说那天是有点累倒也没事,平常在家做习惯了。望着她那种平静自然的神情,让我想起了方方老师在小说《暗示》中的一段话:“你只须记住,不要把自已的生命想象得太高贵了。其实人生命的质地是贱而韧性十足的,它的本质是什么都能承受得住。无论何等的重负、压力甚至屈辱。活着,是它惟一的本能……”
看看这个坚强而韧性十足的母亲!想想自已,想想身边的许多人,真的觉得多数时候是在无病呻吟!
记得刚结婚那几年常常家里亲朋好友客不断,特别是假期,许多同学以能到我家聚餐聊天为一乐事,现在自已也忙朋友们也忙,只是忙得有些浮燥和没有了方向。上星期天在家把卫生做好后独自坐着电视不想看电脑也不想上。于是想起了许多往日的岁月。又于是一一电话给几个好友,都是一个忙字了得,难得休息日都在麻将桌上忙着呢,全民皆麻将了。刹那觉得自已竟有了一些孤独感。
所以现在能做几个好菜的心情也淡然了,总是为了要吃饭而做饭,有时不是在餐馆应酬便是懒得做饭也上餐馆了。生活真的变了,吃也无味了,倒是这几天在这清静的寺庙里吃到了味道,这斋饭让人吃出了佛念!
有意思的是,在我伏案写字的桌子的屉子里不但有许多可读的禅书,还有一本《读者》,并发现了1999年和2003年的部分《咸宁日报》。有一篇写竹的好文章让我读了许多遍:“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未出土时便有节,及凌云外尚虚心”。更有趣的是,唯一的一张2003年的《通山报》内竟有我赞助的栏目:“雅芳杯倪氏奖有奖征文赛”。真是一切渺小都是缘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读书人在此住过呢?这些书和报纸好像是在这里静静的等待我的到来,让我来圆一个前定的尘缘今世的梦。
这也算是我的另一种精神食粮的斋饭吧!冥冥中佛在提醒我笔耕不辍,坚持写出为人类可读的好文字来!
于是电话给先生,让他来接我时带上我的《中国红》和《一路走来》,我也要把她放在这里听听佛音听听佛的教诲!
先生在第三天的下午带着女儿提前来接我了,一家人一起在这寺里吃了晚饭后下山,到家时己是天黑。
离去了,“不问几时来,云飞蓝天外”。虽然不是一步一回头,可我带走的是在平常日子里所难得的平静和平静以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