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断想

月亮不亮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7-31 20:41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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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流光容易把人抛,时光如水,总在不知不觉里就逝去了那些光阴。一根白发,并不代表老去,而是感慨时光。不过,尽量让自己活得充实一点,那么等到真正老去之后,也不会遗憾。问好作者。

日子突然闲散起来了,我可以长时间地看着我的一根长发纠缠在窗户外的防盗窗上迟迟不肯被风吹离。头发既然已从我的头上脱落了,它的离去我向来不管,可现在,我有大把时光让我对着它发呆,让我的意识随它肆意流动。

看着眼前这根头发,不由让我想到了同学那刺痛了我的满头半青半白的头发。

前天,在公园散步时偶遇一个大学同学,虽同在一个小小的城市工作,我们竟然从没碰见。如今再见他时,身边已多了如玉的妻子和如花的女儿,当然他自身也多了岁月赐予的微凸的肚腩和岁月掀起的皱纹,令我十分惊诧的是他头上竟然多了那么多白发,他不先与我打招呼,我可能就和他那么擦肩而过了。

“老同学,我早就知道你在民中教书,早就想来看看你,只是老抽不出时间。你好像没什么大变化,还是大学时的一头长发。”

“你还是那么会说话,都老了,不能走近看了。”

同学介绍了他的妻子和女儿,我们寒暄了几句。同学说到他女儿要升初中了,但毕业成绩不理想,请我帮忙看能不能进我们学校读书。这段时间我最怕的是接到亲朋好友关于孩子升学的电话,我一个普通老师,除了认真地教好自己的课外,其它的爱莫能助。可面对同学那提到女儿成绩时不好意思的神情,那小心翼翼向我求助的眼神,尤其面对同学那满头半青半白的头发,我真的不好意思拒绝,可我又实在没有能力帮他什么,只能告诉他可以带着孩子参加我校的插班考试。同学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高兴,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我心里很明白,他孩子那样的成绩几乎不可能考上,但我只能鼓励孩子在家好好复习,并给孩子在应考方法上做了一些指导,同学一家对我说了很多“谢谢”。

那一句句“谢谢”,让我分明感觉到那个曾经很幽默很乐观的同学已在生活的课堂中消失了;那一句句“谢谢”,让我分明感觉到我们之间已隔得很远很远了。人到中年,一个家庭的幸福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孩子的成长顺利与否。面对孩子的升学压力,他的无奈,我的无助,我们彼此只能在时光的褶皱里无言了。

总觉得我们同学一场就像窗外那香樟树上的树叶,秋天一到,随风一吹,纷飞的落叶就像一只只蝴蝶各自散去,有的飘落到平地,有的飘落到草丛,有的飘落到阴沟……飘落到一块儿的叶子可以走得很近常常见面,有的一别即天涯,能不能再见面,要看风怎么吹了。一个班的同学,能够活在彼此记忆中的就只有那么几个,其他的没有谁要刻意地记住谁,或刻意地忘记谁,一切随风随缘,在无声的流光中任凭造化或铭记或忘记。

思绪又回到眼前那根长头发,它还没有被风吹走。细细黄黄的,仿佛有所眷念,不肯离去。

同学提到我还留着一头长发,是的,十多年了,我都没变发型,任那头长发或无精打采地披着,或神采奕奕地飘着,也许,我骨子里是个很呆板很念旧的人吧。

刚进大学时,正流行着老狼的校园民谣《同桌的你》,“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当时满校园的女生几乎都披着头发,我也将我那从幼儿园一直扎到高中毕业的马尾解散下来了。我想,到有人给我盘起头发时就换发型,可一年年过去了,我除了拍婚纱照时盘起头发,结婚那天穿旗袍需盘头发之外,其它日子多是披着头发。偶尔还是想换换发型,可是手脚笨笨的我根本不会梳什么发型,小时一条马尾从幼儿园一直扎到高中毕业,现在年纪大了不可以再那样不合时宜地扮嫩了,去理发店盘个头发,耗时太长而且也只能管一天时间;工作起来忙忙碌碌,每天六点多就得出门,披发可以节约很多时间,每天起床简单地梳几下就可以轻松出门了,节约出来的时间可以让我多睡几分钟美容觉。多年来,我也就这么习惯了让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我想,每个人,生来都会站在不同的舞台,属于不同的风景,肥环瘦燕,旗袍属于张爱玲,套装属于希拉里,长发属于飘逸的三毛,短发属于干练的杨澜,每个人不可能拥有所有的风景,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把那片风景站好就很难得了。

想起那次和一个朋友去洗头,突然瞥见了她头上的两根白发,朋友很吃惊,叫我给她扯下来,看着两根银光闪闪的白发,朋友发呆了很久,她说怎么活着活着就老了呢。我赶忙叫理发师在我头上找找,很庆幸,没发现。想起去年在老公头上发现白发后,我很是感慨了一番,今天又在比我年轻的朋友的头上看到了白发,这一根根白发,提醒我,咱们都不再年轻了。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眼前的那根头发随风要去不去,挣扎了很久,还是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了。窗外那十多棵白杨树叶偶尔飘落一片两片,那落叶细细的声响告诉我,时间它有脚,不会为谁把盛夏留住。

时间这个玄妙的家伙,它无形无影,无声无息,无光无色。可它又无处不在,无往不在。撕去的日历,飘落的花瓣,同学的白发,美女眼角的皱纹……无不显示着时间的痕迹。

回头在老公头上又找出了两根白发,我不放心地让老公在我头上找找,没找到白发。我想当我看到我的白发时,肯定有些忧伤,不是因为怕老,而是怕把时光大把大把地打发掉后,自己双手空空,脑袋空空,灵魂空空。

2011年7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