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今生的守候

傍晚时分，在客厅的茶几旁，我和儿子相对而坐。明亮的灯光下，能清晰看见他面庞上细微的静脉血管。刚生下来那会儿，他看上去很黑。他奶奶说就像他爸小时候，在他们那一条不大的街上是出了名的“黑牡丹”。其实我的肤色也不白，只是婆婆不大好意思说我罢了。现在，他长大些，皮肤越变越白，我常和他开玩笑：“宝贝，如果你是个女儿就好了！”“我才不想当女的，我们班上那些女的就只晓得哭……”他说。现在的孩子把女孩都说成女的，我汗颜。他常以自己是个男的而自豪——只因“男人不哭”！

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日子，静静坐下来陪着他。看他吃饭、做作业的样子，陪他看电视，倾听他的不满和烦恼，听他讲那些不是道理的道理，讲他的好朋友都是“动物”，因他的朋友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以动物命名的“诙谐别号”，诸如“熊猫”、“耗（浩）子”、“龙（宝）豹”、“毛狗”……有点像谍战片里人物的代号。讲在班里的“不公正”待遇，说老师每每只看到他的不是，很委屈……听他倾诉，只希望他放下心中过多的东西。尽管好些时候，我不能实实在在融入他的内心世界。因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情感空间，拥有自己私密的想法，小孩也一样。

这样的不舍，我知道是今年他小学毕业，将离开我到外地读书了，再也不能象现在这样朝夕共处。于我，还是好些放不下。说真的，孩子和父母相处，最多最美好的光阴其实就只有小学段的童年。他们思想单纯而又依恋，总显得那么无助而需要你呵护，而你又那么心甘为之倾尽心力却无怨无悔，还感到特别幸福和甜蜜。读中学了，孩子也就逐渐“羽翼丰满”，他们憧憬着独自飞翔的那种“惬意”——没有父母的唠叨和过分的约束了。即便有“朝夕相处”的时日，更多的时候也仅是一种“貌合神离”。你融入不了他的世界，跟不上他的思维，即使你想做个“候命”的“听用”，似乎也轮不上你，你突然感到和他生分了，一下子你就有种被抽离的失落、倍感苍凉。于他，看得出来，很是一件快乐而又兴奋的举措——总算“自由”了。他总说，我长有第三只眼睛，他做的任何事情，我都能“窥见”，让他“很是没面子”。当某天，他突然对我说“妈，你是对的！”我就知道他今天在班上又遇到什么事了，才会如此“大彻”。儿子一天天在长大。

同孩子在一起，尤其在他不知事、忍无可忍时，也苛责，也体罚过，他心中耿耿。待息事后，你还得跟她掰道理，化解他心中的怨气，就会感到带他的累，心累。可更多的时候，还是他的好。他带给你无穷的力量，无尽的念想，让你活得不至于看不到明天。在孤独的日子里，他也算个贴心的“朋友”。身体不适时，他会为你求医找药，端水送饭。看见你因事而烦心时，也会关切的问候：“妈，你咋啦？我没有让你生气吧？！”每每这样，心里都会抑制不住的酸楚，不是悲伤，而是莫大的安慰。

他也算是我的一件作品吧。我不会“丹青”，也不会“雕刻”，对于精雕细琢的艺术，是个盲区。所以他看上去粗犷、质朴，不够精细。不过，我特别在乎。我没有过多的奢望，仅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成长，比什么都重要。这也许是一个母亲最温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