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济渎庙
上善若水,以济水之源而命名的家乡济源,有着历史的厚重与沧桑。文章讲述了济水和济渎庙的历史。用移步换景的手法将济渎庙的景色记载下来,带着厚重,带着古朴,展现济渎庙悠久的历史。问好作者。
我的家乡济源因济水的发源而得名,因济水命名的城市很多,如济阳、济宁,还有省会济南,而源头却在豫西北的小小济源,的确让人引以为荣。身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济源人,虽然多次来过济渎庙,但对其悠久深厚的历史文化却仅仅是一知半解,这次陪朋友们来济渎庙观瞻拜谒,庙内导游员精彩详尽的讲解真让我增长了不少见识。
济水在古时独流入海,与长江、黄河、淮河齐名,并称四渎。“渎”,中国古语意为独流入海,绵绵不绝。古时的济水被认为是北渎大济之神,隋代朝廷为了祭祀济渎神,敕建了这座济渎庙。济渎庙又称济渎北海庙,坐落于济源市西北济水发源地,是古“四渎”唯一一处保存最完整、规模最宏大的历史文化遗产,也是河南省现存最大的一处古建筑群落,也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祭祀之风,古来有之,在以农业为主的远古社会,人们对一些怪异的自然现象无法作出科学的解释,只好臆想出些山水之神,兴云布雨,祈求五谷丰登,国泰民安。据导游介绍,济水原称北渎大济之神,唐时被晋封为清源公,后鉴于北海远在大漠之北,艰于祭祀,故在济渎庙后增建北海祠,宋时济渎神被封为清源忠护王,北海神被封为北广泽王。自隋以来,历代皇帝遣使莅临,举行盛大祭典活动,一直延续到清代……一部济渎庙的兴衰史,简直就是古代水神崇拜史的缩影,济水贯黄河而自清,历曲折而入海的独特流向,铸就了中华民族含贞自洁、威武不屈的高贵禀性。
济渎庙坐北朝南,总体面积布局呈“甲”字形,蕴含“金龟探海”之意。现存建筑,在中轴线上有清源洞府门(山门)、清源门、渊德门、寝宫和临渊门,龙亭、灵源阁等,两侧有御香殿、接官楼、玉皇殿和长生阁等,朱门重重,庭院深深,古柏参天,碑碣林立,绿水环绕,曲径通幽,亭台楼榭,交相生辉。其中清源洞府门,系三间四柱挑山造木牌楼,为河南省文物价值最高的古建筑。清源门建于明道中期,古人称之为“仪门”,当年济源一中曾把这里做图书馆用;清源门后,史载有四座相对的碑亭,俱已被毁,现存完好的仅有大明诏旨碑刻。此碑刻立于明洪武年间,通高5.5米。宽1.7米,碑文是明太祖朱无璋称帝后为了统一名山大川颁布的圣旨,字体工整,遵劲有力,为研究明朝初期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礼仪制度提供了重要资料。第三道门渊德门,与后边的渊德殿、寝宫为整体廊坊建筑,所以也叫廊坊大门,古时祭祀水神最高级别的典礼就是在此举行的,这也是首届济源县委办公旧址,党继新时任县委书记,1932年英勇就义,年仅26岁,英年早逝让人扼腕叹息!渊德大殿是济渎庙的主殿,只可惜在清代被捻军烧毁了,只有柱基历历在目,幽幽诉说着曾经的奢华与荣耀……寝宫内则供奉济水神的睡像和济水神夫人像,古老的木质大门上镌刻着一副楹联:“河神高枕民无患,黎民安庶民唱歌”,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番,斜窥殿两旁那言之凿凿、故弄玄虚的道士,未敢多做停留就离开了。穿过临渊门,站在龙亭中,俯览着北海池,因近来天气干旱,池内水位降低了许多。最吸引我的是柱上的那副楹联:远朝沧海殊无碍,横贯黄河自不浑,呵呵,用以涵盖济水神韵实在是绝妙之极!池对面有个小亭子唤做临渊阁,阁前有一段宋代汉白玉独石雕刻栏杆,透雕宝瓶和“万”字花纹,“万”字花纹原为佛教图案,出现在济渎庙这一道教场所,可看出史上佛道同修、和谐相处之意。
走过白虎厅,穿过一片翠竹林,眼前的这个高台式建筑叫长生阁,建于清代,是祈求长生不老之处。长生殿的高台石壁上,生长悬挂着藤蔓相连、翠色如洗的何首乌(据说与王屋山的何首乌一脉相承),掩映着“天下第一洞天”六个古朴雄浑的大字(王屋山号称“小有清虚之天”,居道教十大洞天之首)。台前根基上还长着一颗翠柏,悬空而立,大有傲世独立之势。长生阁前面有一处小碑林。集中存放着唐、宋、元、明、清各代的石刻碑碣数十幢,其中金大定年间的创建石桥记,书法劲健,其拓片曾多次出国展览。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写的“投龙简记碑”(此碑记述元代一次祭水盛况。龙为黄金龙,简为玉符简,投龙简为古代祭祀水神的最高礼仪),笔致雄劲而秀润,尤为世人所称道……尤其是济渎文化长廊,包括碑海碣英、济水文化、济渎庙变迁等,回廊东西两侧陈列着一些石刻碑记以及五百余张精选的照片,较全面地展示了济水的历史文化精髓,尤其是济源老县委以及师范学校、老一中曾在此设立,更为古老的济渎庙增添了一抹华彩乐章。
让人感叹不已的是庙里现在巍然尚存的树龄1800余年的两颗古柏,“古汉柏”相传是西王母吐桃核,吸收济水精气而长成;“将军柏”,传说为唐初叱咤风云的尉迟敬德奉命来这里监守大庙时,曾经把钢鞭挂在此树,五代后汉皇帝为了追念尉迟公的功绩,便封此树为“将军柏”。“老树何年荫柘黄,至今犹带紫泥香,材高岂但倚廊庙,岁久还须作栋梁,满地风霜空凛凛,凌云节操愈苍苍,夜来明月枝头动,疑是将军宝剑光。”明代诗人尹安这样写道。眼望这棵经历千载风霜苦雨的老树,依然是老干扶疏,新枝茂密,俨然一派仙风道骨。难怪在“四害”横行时期,曾有人无限感慨地写诗赞颂道:“扭断腰身剩薄皮,新枝依旧翠云垂,济渎庙里将军柏,暴风飙风总不移”。大树周围的栅栏上缠绕着好多圈密密麻麻的大红毛线,这难道也是祈福所用吗?呵呵,如果这样想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在济源当地有个习俗,父母喜欢给孩子记个干爹以便养活,“将军柏”既长寿康健且经风沐雨,有这样的干爹可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了”。呵!树周围的红线就是孩子过生日时爹娘来此系上的,寓意孩子能传承松柏之志,操守清明……
迈步于济渎庙的亭台楼阁间,斜倚在济渎池的雕栏石刻旁,摩挲着斑驳的碑碣,寻觅着隋唐远古的历史遗迹,追思着腥风血雨中的铮铮铁骨,怀想着北海池畔的书声琅琅,淙淙流水与拱桥碑碣相映成趣,森森古柏与袅袅青烟中间传来的晨钟暮鼓,渐有恍若隔世之感,济渎庙,应当是先有水而后才有庙的吧?!古代帝王为了黎民安庶祭祀水神,不过是舍本求末吧,其实这载舟覆舟的“水”、泽被苍生的“水”原是天下百姓的人心背向啊,临行时,庙门上的楹联:“位尊四渎泽华夏,福永千秋济众生”,使我又想起了道德经中那句: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