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古街•战友情
作者写作了自己参加战友聚会的所见所遇。因为一次偶然,作者遇见了心中最美的风景……与战友相汇后,热情的战友带领作者游览过的地方也令作者难以忘记……文章景色的描写很细致,感情的抒发很自然。拜读,问好作者。
一位长年在外拼搏的战友回乡,邀得三五战友在家中聚首闲聊,言语中,老杨说起象山一战友倾情邀请了好几次,总因各种事由没有成行,趁这次回家,如果大家有空就在下周五去象山走走,没空他准备就在这几天返回了。于是,大家初步达成一致,计划在下周五赴象山。
周五下午,二战友临时有事无法成行,多少给我们留下了一丝遗憾,我们其余五人相约在清江服务区会合。
象山的这位战友姓林,记忆中,他中等个头,皮肤黝黑,颧骨隆起,性情温和,人颇勤快,有着在海边生活的一些特征。他刚到部队,我们就知道他是浙江老乡,所以无形中就多了一份亲近。一路上,我一直在搜寻关于他的记忆。自从我上军校后,就断了联系,时间转瞬已过十五个春秋,不知现在的他是否一切安好?
从甬台温高速象山出口出来后,就拐上了一条一级公路,车辆在村庄和田野里穿梭,不时有滩涂从眼际掠过,空气中掺杂着一股海腥味。车子的声音击碎了乡村的宁静,只看见乡亲们在悠闲地乘凉,平静地说笑着,看着这样的情景,我无来由地想起了自己的老家,曾经也是那么的宁静与淳朴……不知何故,车子在穿过一个村庄后,突然拐上了一条山路。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挤到我的前面,当我超车后,车队早已没有了踪影。这是一条“Z”字形的盘山公路,两边灌木丛生,野草疯长,尤其那些松树,秀劲挺拔,映入眼帘,满目苍翠。山间空气清新,环境幽雅,小鸟的啁啾,夏虫的吟唱,自有一番江南水乡的柔情荡漾期间,顿时使人心宇澄明,所有的烦闷与燥热洗涤一空,心情也如这青山一样自然舒展,浑浊的心灵似有所悟。
为了追赶车队,以七八十迈的时速在这山间的小路上左摇右摆,所幸的是对面没有车子。车子在山间穿行,不停地向上爬行,心中一直在猜想,如果今晚就住在山上,让这洁净的空气与这宁静融化在一起,该是多么美妙的享受啊!
当车子终于爬上山头,一轮散着淡淡光晕的明月就悬挂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那是怎样的一轮圆月呀!在我的生命历程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圆、离我这么近的圆月,我清楚地看见了吴刚徒劳地挥舞着斧头砍向桂树,怀抱玉兔的嫦娥仙子紧蹙双眉充满忧思。如果在城市的夜空里我们常看到的圆月是一位羞答答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古典美女,那么突兀在我眼前的这轮圆月,就是一位自信、美丽、智慧集于一身的素面朝天但又远离俗世庸俗的纯净女子。她尽情地展现自己的容颜,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大胆地引导着我的车子在山间穿行,每当转过一个弯,她又会扑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默默地凝视着,仿佛有一丝淡淡的忧愁流连于眉间,真想就此站在这些无名的山头,仰望她,让自己的心在天宇中飘向渺茫。“满地花阴风弄影,一亭山色月窥人”,车子开始下山,圆月忽隐忽现,仿佛就挂在不远的山头,我顾不上追赶车队,只是一心地奔月(老驴的说法,不敢窃为已有),渴望着自己的车子能在突然之间长出双翼,腾空而起,一圆那奔月的绮思。忽然想起了“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的诗句,我不知道是不是海上的明月才会这么的圆、这么的大?
当车子又平缓地行驶着乡间小路上时,我们的车队就在不远处,此时,我象一只离群的孤雁终于回归了大家庭,但那一轮明月却从我的眼中消失了,心头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逐渐泛起。后来在和战友们说起这轮圆月时,老杨说导航错了,才走了这条山间小路,但我要感谢那一不小心犯错的现代导航,因为一个美丽的错误,让我与月之魂有了这场浪漫的相约,欣赏到了生命历程中从没见过的圆月。
赶到象山,林姓战友一家人和二位从江苏赶来的战友已在那里望眼欲穿,看着满满一大桌的海鲜,喝着小酒,聊聊别后的情形,才知道林姓战友退伍后几经周折,目前在一个大型造船企业的办公室里担任副主任一职,也感觉到他比以前明显健谈,人也多了一份成熟,在高兴的同时,感到有一种不安,因为我们的到来,居然让江苏的二位战友也风尘仆仆地赶来,这份深情厚意,除了战友之间又能到何处去体会?如此一想,心里充满了自责,这么多年,有时真的疏忽了和战友的联络,于是,不擅饮酒的我端着酒杯,斟满自责一一和战友一口饮尽,惟愿能够减轻些自责。
接下来的二天,林姓战友一家全程陪同,引导着我们在象山的景区、海边穿行。当温州阴雨绵绵的同时,象山却是艳阳高照,日光刺眼又毒辣,晒得我脖子一圈现在还在脱皮。但他们夫妇俩总是想尽办法让我们多走一些地方,仿佛想把象山所有的美好都一一装在我们心中,那鲜美的海鲜、那荒凉中透着古朴的影视城、那古色古香的石浦古城……至今如一张画卷,时时展现在我的眼前。
无法忘怀那石浦古城,沿山而筑,依山临海,人称“城在港上,山在城中”。它一头连着渔港、一头深藏在山间谷地,城墙随山势起伏而筑,城门就形而构,居高控港是“海防重镇”石浦古城雄姿的主要特征。老屋梯级而建,街巷拾级而上,蜿蜒曲折。古城中,一条三四米宽步行街贯穿其中,路面是那种原始的石板路,两边耸立的是那种老房子。此时,日头西下,间或有一些花白头发的老人坐在街边的石头上乘凉,神情安详,这是一种只有长期生活在海边,与海相依为命的人们才会有的淡定。老街两边店铺林立,卖的也大都是与海有关的物件。看着过往的游人,店主也会招呼,招呼声中透着热情,仿佛只是向人们展现自家店里的那些收藏品,没有丝毫的勉强,一切是那么的自然与平静,徜徉期间,一股温情流淌在心田。
远远看去,发现前面有一家店铺前挂满了花草,走近一看才知道,店主把那些大大的海螺一个个串在一起,海螺里却别出新意地种上了花花草草,一直从楼顶挂下来,远看就象一屏翠绿的珠帘在风中摇曳,我不得不叹服于主人这艺术的构想,替这古朴的老街点缀上了这种雅意。
更无法忘记的是一个叫“宏章”的布店,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古代卖布行业的展览馆,只不过从外面看起来更象一家古代的卖布行,这是一种原汗原味的保存。跨入大门,一股透着远古历史的清风扑面而来,门口站着二位衣着旗袍的青年女子,看见我们进来了,柔柔地弯腰问好。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布行,店主人站在柜台里,柜台外面却是两位女子在认真地挑选着布匹,在幽暗的灯光下,走近一看才知道这些人是石蜡制作的,竟然如此逼真,栩栩如生。此时,脑子里似乎出现了这样的场景:古代的两个妙龄女子踏着欢快的脚步,眉目间掩饰不住欣喜,奔入了这间布店,叽叽喳喳地挑选着布匹,还不时掀起布的一角在身上比划着,店主仿佛也被这种喜悦所感染,站在柜台里笑意盈盈地看着……
穿过布店,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天井,抬头向上,这只是一间两层的木质小楼,二楼的木窗洞开着,头顶上却只有窄窄的一片天,心中宛若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我与老驴说,是不是二楼的卧室就是古时那大户人家千斤的闺房,除了那窄窄的一片天,和那偶尔飞过的小鸟,她眼中那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呢?在一声叹息中,庭院深深,摧残了无数的佳人,却也成就了现代人无法想象的那种古典爱情。
因了那声叹息,我对二楼充满了想象,拾级而上,楼梯发出了吱吱的响声,带着一种凝重,穿越在一条从现代走向远古的栈道,我尽量放轻了脚步,深怕会惊醒房内那女子的遐思。迎面而来的,是一件典雅的旗袍平整地挂在楼梯口的墙上,轻轻地转身,呈现在我眼前是五彩缤纷的布扣,原来这里陈列着别出心裁地用绸缎制作的600余种,1000多个"中国扣"。蝴蝶传情、花好月圆、荣华富贵、梅花吐香等等,一颗颗形象逼真的中国盘扣,仿佛看到了女孩子柔情不断似春水的心灵。流连忘返于其中,我深深地震撼于中华民族这古老的艺术和古代人民群众那无穷的想象力和创作力。现代文明的发展,给人们带来了便捷,也带来了速食爱情、假冒伪劣和浮躁的心态。
为了赶上最后一班的轮渡,战友们在催促离开,我无限依恋地离开了“宏章”和这条古街,如果可以,真想独自一人在这夏日的夜晚,独自踌躇在这古城,去感受这份凝重,探求生命的那份自然。
依依不舍地走了,我仿佛遗失了一个梦,无限惆怅地跟随着大部队到林姓战友居住的鹤浦镇。
第二天,林姓战友夫妇俩早起,精心挑选了新鲜的海鲜叫面店加工,作为我们的早餐,这份深意,真如这鲜浓的海鲜面,让我时时怀念。
吃过中饭,我们准备返回,夫妇又把我们送到了车渡码头,看着我们上了轮渡,夫妇俩一直在骄阳中伫立,一直到轮船开出老远,看着夫妇俩渐渐缩小的身影,依然在那里不停地挥手道别,慢慢地变成了两个黑点。此时,我终于明白,那晶莹剔透的圆月,原来在指引着我们开启了温情之旅。